第 118 章節
的面,你老實些交代了,不然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劍在脖下,且已劃滑皮肉,阿月不敢妄動半分,僵着脖子道:“紙條上确實是公主所寫,但是,我們沒有在傳機密信息,其實我也看不懂上面寫了什麽,不如……”他眼珠子辘辘地轉着:“不如請公主殿下親自過來一趟,讓她親自相告?”
“紙條在哪?”上官烨平靜的眸子裏不乏殺氣。
阿月被他看得渾身發軟,忙道:“在國公手上。”
上官烨看向父親,意思是可以拿出來了。
“不急,”上官北留了個心眼,惡毒道:“那就先讓楚璃過來,和他當面對質,看看她究竟寫了什麽,以及她跟這個小太監,究竟是什麽關系。”
上官烨審慎地看着父親和渾身哆嗦的阿月,笑道:“父親多慮了,我在父親面前承諾過,會好好看着她,她不會做出任何有傷我們的事,請父親看淡一些。”
“所以,派人去請吧。”上官北聲調陰沉,拿開帶血的劍在小太監肩上擦去血漬:“你不是相信她麽,正好啊,讓她過來對質等于給她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烨兒你從不會讓為父失望的,是麽?”
上官烨暗暗捏緊了拳。
不等回複,門前侍衛道:“禀皇上,公主來了。”
“讓她……”
“讓她進來!”上官北拔高音量,生生将上官烨的聲音掩蓋:“皇上,究竟有沒有人想玩貓膩,你親自問問就知道了——除非皇上你認為楚璃本就是個最大的貓膩,所以才一次次包庇于她!”
上官烨向侍衛喝了一聲:“讓她回去!父親,您三番五次于她不利,兒子已明确說過任何人不得傷她,您卻還不依不饒,屢屢掀起事端。您做為國公,受萬民供奉與敬仰,在新朝遭遇挑戰之際您不為國事操勞,眼睛盯着一個小小的怡鳳宮做什麽?”
“因為我懷疑這個‘小小的怡鳳宮’就是讓使團出事的原因所在!”上官北的音量陡然拔高,不可一世地揮着手中的劍:“你是皇上啊上官烨,我原以為你會成為千古明君,但你若是再被那個女人迷惑下去,你……你毀矣!”
上官烨退後半步,鄭重向上官北深鞠一躬:“兒子感情歸感情,公務歸公務,為何你偏要将二者混為一談,兒子從來都知道自已在做什麽、要什麽,請父親不要幹預。”
“如果我這個做老子的再對你不聞不問,整個大盛就要被人翻天了!你遲早會死在那女人的手上!”上官北怒不可遏,恨不得拿劍砍醒這只混賬糊塗鬼!
上官烨像打碎了五味瓶,也不知是何滋味,他聽着父親的責罵,心中自有一分清明。
他想留的,該留的,不會因任何外力而放棄,這是他做為一個男人的擔當與底線。
他低頭背着上官北,仿佛瞧不見上官北的憤怒便是一切太平,“父親,兒子初登九五,定有不少人想尋我不快,可是大盛朝廷裏,卻只有父親在動搖兒子的王者尊嚴,只有父親,生怕兒子日子過得太安生,所以隔三差五便來尋一頓不快。我知道您不甘心,您過早地退出權力中心您不甘,兒子不讓您最疼愛的庶子入仕,您又不甘心,兒子心疼您看不順眼的女人,您還是不甘心。”
“我怕你被人害死!”
上官北的激憤并不能喚上官烨擡起頭聽他一句勸。
“您需要的不是一個兒子,而是一個聽您使喚、對您言聽計從的棋子!父親!”
“上官烨!”父子兩人頃刻到了爆發的極端,宣政殿中的溫度瞬時低至冰點。
涉案的阿月被二王氣勢吓得往旁邊縮了縮。
就在兩人相持不下,眼見要引起更深的矛盾時,殿外傳來喧嚣聲:“殿下您不能進去,皇上令您即刻回去!”
“全部給我讓開!”
“殿下!”
楚璃不顧侍衛阻攔,反将他們逼至殿門前:“國公大人,您對我有不滿可以當着我的面說,您兒子是個孝子,不喜歡跟您争長論短,您這麽逼他,是要他擔個不孝的罵名麽?”
“你來的正好!”
“是啊,我正進着晚膳呢,忽然覺着耳根子發熱,就知道有人背後嚼我舌根,這不一看,果然有人在說我壞話,我再不來的話豈不是由着你胡亂編排,雖說我亡國了,但臉還擱這兒放着,我得要它才是。”
她指指自已的臉,傲慢模樣像要将上官北活活氣死為算。
上官烨唯恐她多說多錯,沉聲喝道:“楚璃,不得放肆!”
“你們的談話我聽見了,我有必要為自己正名,請你成全,”楚璃微俯首,淡然道:“這事不說個清楚明白,別說你這宣政殿,國公大人能将你整個天下攪亂,你再阻攔,當心又一頂帽子扣在你的頭上。”
他不想楚璃與父親對質,還不是怕……
怕如父親所說,她正是那個試圖動搖他根基,使他隐入糟糕局面的幕後黑手。
他怕,是因為他對楚璃還不夠自信麽?
聽她信誓旦旦,見她眉宇間盡是堅定,上官烨這才心界稍寬,揮手示意侍衛們退下。
楚璃點頭,眼中隐約有感謝的意思,“方才我在殿外聽不大清,國公大人是說,我在做有損皇上的事麽?國公大人真是高看我了,我早與外界斷了聯系,孤掌難鳴啊,譬如我想殺您家兒子,但三番五次無法得手——我的意思是說,不管我想做什麽,如今已是有心無力了,不知國公大人驚驚乍乍的,是要幹嘛呀?”
“你少跟我裝糊塗!”
“我說的可是實話,沒有一句糊塗,”楚璃朗聲道,“我理解國公大人對新朝的維護,但您說話要講道理,總不能逮着個二五八萬,捕個風捉個影,便說我有不軌意圖。皇上早對我下了最後通碟,若我有任何不軌之心,後果不堪設想,您說如今他對我正寵着呢,我為何要自已作死,跳出來找他的不快?”
上官烨的眼角,帶着一道克制而不失優雅的淺笑,雖然現狀很糟,但心裏有淡淡的甜。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上官北一腳踢在阿月身上,阿月吓得團成一個球,在上官北的腳力下,往楚璃身前滾了一滾。
楚璃淡淡看了一眼小太監。
她平時喚他阿月,打趣說是要和阿年“登對”,後來才知他是楚鳳顏的內應,她相信在這皇宮之中,一定不乏“阿月”這種人,只因時局不對,便深藏了起來。
阿月在看向楚璃時,眼中劃過一道擔憂。
他在拿到紙條後,尋了時機,按照他與秘衛說好的方式,欲将紙條藏在出宮采買的車輛上,待到宮外自有人來取,不料今日下午,他被上官北在宮中安排的人抓了正着。
那時他才知曉,在怡鳳宮時他便已經被人盯住……
因受了上官北一腳,阿月趁勢撲在楚璃腿旁,捉着她的腳踝放聲大哭:“殿下您要害死奴才了啊,您給奴才的紙條被國公大人截去,非要奴才說您打算和秘衛接頭,可奴才什麽都不知道,請殿下救救奴才吧!”
阿月算是把情況說清,既然她遞紙條的事實賴不過,便只有從紙條的內容上賴了。
紙條上寫的并非通用漢字,而是他們秘衛之間的一套暗語,只有學過這套暗語的秘衛們才能識得。
這便是楚璃有底氣進入這宣政殿的原因所在。
楚璃面朝上官北笑了笑:“國公大人,既然你指責我意圖不軌,那麽就請将證據拿來,我們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在這兒呢,讓他給斷上一斷,如果我楚璃确實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任您二位處置。”
長年的僞裝生涯練就她臨危不懼的膽識,她面不紅心不跳地眈着上官北,像是在比他們兩個誰先心虛。
上官烨暗暗沉定心思,坐回位上一邊喝茶一邊看他們争論,心已然放進了肚子裏,此時他閑情地很。
“好,那就看看你都寫了什麽,”上官北從身上拿出一塊被繡荷葉的白帕包起的物什,小心翼翼打開,見有一張疊好的紙張,躺在帕子當中。
楚璃掩嘴好笑,上官北是有多怕證物出事?
上官北道,“這便是你交給這個太監的東西,他意圖通過采賣的輪車将信息送出宮去,還好被我的人發現了,不然這時你的人馬早已在上州行動了吧!”
相比于上官北怒目圓睜一臉戾氣,楚璃卻是溫和噙笑,“可以先看看這張紙條麽?您連上面寫了什麽都不知道,全是靠猜測來定我的罪的?”
上官北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把工整折疊的紙張打開,上面顯示的是兩排蚯蚓一般的字符。
楚璃一看笑了,“國公大人,您要用這張鬼畫符一樣的紙,來說明什麽問題呢?”
“這很明顯是你和秘衛的接頭暗號!”上官北将這紙條在楚璃面前招展,發狠道:“你自然不會說出這紙上寫了什麽,但我總有辦法,找出能看得懂這字的人!”
他說的沒錯,秘衛的人可以看懂。
而在場,就有一個現成的秘衛。
上官北握緊手裏的劍,再指向在楚璃腿旁抽泣的阿月,“只要你開口招供,我保證你今後榮華富貴,否則定叫你後悔來這世上。”
軍武出身的上官北,對付嘴硬的人他有的是法子。
“大人,奴才冤枉啊,殿下給奴才做個主吧,”陰月慌得往楚璃身後藏,楚璃護屬下心切,往前邁開半步,用自已的身體擋開上官北。
那帶血的劍尖,直指她的胸膛……
188:劍刺進胸口
“楚璃!”上官烨喚了一聲,王威下在難掩憂慮,因為他不敢保證盛怒的父親會做出什麽事來!
楚璃聽言心尖子一暖,轉眸送給上官烨一記安心的眼神:“皇上不必驚慌,讓我與國公說個清楚明白。”
可是那劍離她如此之近,叫他如何不心慌!
楚璃回過頭,繼續與上官北道:“國公大人懷疑我很正常,換作別人若他有那番舉動,我也同樣質疑,方才該解釋的我都說了,若國公再不相信的話,只管一劍殺了我。”
“老子不信你,還不是因為你的辯解實在無力!”上官北眼中的怒氣越染越深,凝動的殺氣在眼底聚集,多到滿溢!
“那麽你拿一張鬼都不知道寫了什麽的字條來污蔑我有不軌企圖,便是有力?”楚璃不避反進,硬生生将自已抵上劍尖!
上官烨的心跳頃刻逼進嗓口。
上官北憋得雙頰通紅,握劍的手狠狠抓緊。
此刻人就在他劍下,一個舉手之勞便能讓她下黃泉!
殺了她,讓上官烨從此了卻凡心,大盛衆此安穩,何樂不為呢?
楚璃森然冷笑,眼中不乏挑釁,“國公大人真是應了一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夠了!”上官烨沉聲喝道,疾步走向兩人:“父親的心思兒子明白,但如此逼問非但得不出結論,還會将使團受害一事模糊,當心被有心之人利用。”
楚璃低睨那把劍,冷哂道:“皇上說的對,然而此事已經被人利用了,我看國公大人正是那個‘有心之人’吧。”
不幸,她說對了。
上官北在沒有确鑿證據之前,硬生生将楚璃扯進使團被害一案中,企圖以此來幹掉她,這便是上官北的居心。
北見上官烨走近,想到劍下女人很可能逃過這一劫,上官北便有一股火焰迅速升至天靈,轉瞬便将他的理智全部吞沒!
萦繞腦海的唯有一個字:殺!
那便……殺!
這惡念從腦中一閃而過,還未付諸行動,上官北卻覺握劍的手猛地一重……
劍尖刺進她的胸口!
“住手!”上官烨同時趕到,将怔愣的上官北重重推去,接下搖搖欲墜的楚璃。
鮮血很快染紅她整片胸前,他眼睜睜看着那血汩汩湧出,心急如焚地吼道:“傳太醫,傳太醫!”
殿前侍衛得令後慌忙離去,上官北也被楚璃的舉動驚到呆愣一瞬,“咣當”一聲丢了手裏的劍。
像是怕上官烨發難,上官北搶先罵道:“楚璃你個瘋子,你故意這麽做是想陷害老子不成!老子若殺你何必當着兒子的面!你休想用苦肉計來逃避今日之事!”
上官北激憤難耐,揚起手上的那紙條:“證據在此,我兒子再傻也能看到真相!”
上官烨按着楚璃湧血的傷口,心如刀割,父親的話根本聽不進耳中。
他承認自已被這個女人迷了心智,他願意為她做一個閉目塞聽的混賬。
他何嘗不知楚璃不甘心,做這些小動作對抗他,他能料到。
但他也堅信楚璃不會掀起血雨腥風,更不會做威脅他生命的事,若她想他死,便絕不會一次次給他生機,護他甚至放了他。
上官烨未理抓狂的父親,只是抱着虛弱的女人,“沒事,你沒事的傻丫頭……”
“上官烨!”上官北急紅了眼,把那張紙條放在上官烨面前:“你給看看,我不信一個成年人會鬼鬼祟祟寫這些符號,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把這個女人的所有底都給她抖個幹淨!”
“父親,您先回去吧,”上官烨閉上眼睛,“這件事我會查,會給您一個交代。”
上官北急得手舞足蹈:“你查,你怎麽查!這個女人哼一聲你的心就亂了!”
楚璃含笑看着這個老人。
覺得他真可憐,偏愛的大兒子不拿他當回事,榮登九五、原本孝順有加的二兒子又對他愛搭不理,其實算起來他何錯之有,為兒子他過分謹慎,為了上官家到手的江山,他小心翼翼維護,也許他錯就錯在以為自已還是那個呼風喚雨的将軍,以為他仍可以将天下捏在手裏吧。
楚璃冷笑了下,胸口激蕩的痛終于化成抵死糾纏,牢牢覆蓋她整個胸腔,短暫的預兆過後便是一股腥氣漫上!
“噗!”一口鮮血噴出,正好噴在上官北手上的那張紙條。
上官北頓時懵了,也顧不得勸兒子理智,直看着這張被血噴滿的紙條,氣得話也說不利索,“楚璃,你是故意的,你想毀滅證據!”
說着他又撿起劍,再次向她逼去!
“你鬧夠了沒有!”上官烨話聲未落,一把握住那劍!
“上官烨!”
劍身割破他的指掌,鮮血從她眼前一滴滴掉落,刺目的紅讓她驚怔到不能言語。
“上官烨,”她掙紮出他的懷抱,顫抖的手像要接住什麽,她手指離他受傷的手那般近,卻又不敢去碰,哆哆嗦嗦地道:“上官烨,松手……”。
尖銳的痛感在他的指掌之間越漸清晰,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