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沈幼渾渾噩噩地醒來, 發現躺在自己家裏, 有些懵圈, 望着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正回憶自己昨天是怎麽回來的,穆婉倒是打電話過來問候。
“幼,還好吧?”穆婉今天一醒來, 第一件事就想到沈幼。昨晚兩人喝得多,雖然游凱說讓自己助理送沈幼回去了,可穆婉還是不放心。
沈幼從床頭拿水, 喝了一口, 潤潤嗓子:“在家呢。誰送我回來的?”
沈幼覺得自己昨晚好像夢到了陸周沉了。
“游凱助理。”
聞言,沈幼低頭“哦”了一聲,确定昨晚那是一場夢,但具體夢見什麽了,她沒有任何印象。
穆婉不忘說:“我問游凱了,陸周沉這周挺忙的,好像不在國內吧。你放心,等他回來,我幫你搞定他!”
聽穆婉說要幫自己和陸周沉, 這幾日心裏的苦悶,算是纾解許多。
“好!”沈幼答應一聲。
既然不想失去他,她總該主動一回的,這是她昨晚就想好了的。
一夜宿醉, 兩人頭昏腦脹的,聊了幾句就挂了電話。
幸虧是周末,沈幼可以在家躺一天。
陸周沉這一走,竟然連着幾天,一點消息沒有。穆婉跟游凱打聽,游凱也不知道。
穆婉都忍不住打電話跟沈幼抱怨:“陸周沉再不回來,我就幫你找個比他更好的!”
沈幼忍不住笑了一聲,心想,沒有比他更好的了。
她泡着茶說:“我只要他。”
自從沈幼在穆婉面前袒露心聲後,就再也不藏着掖着了,搞得穆婉都有些不适應了。
穆婉揉揉腦袋,無奈地說:“知道了知道了。”
阮悅宜一直納悶,朱慧珍一直好好的,當時怎麽想不開,吃了這麽多安眠藥。
自從那件事後,朱慧珍不像以前那麽健談。
這天,沈幼和阮悅宜約着,一起去看朱慧珍。
沈幼和阮悅宜兩個人還沒到病房,就聽見朱慧珍在一個角落裏,跟什麽人争執。
“我告訴你!你別騷擾我女兒!”
阮悅宜愣了愣,叫沈幼別過去,自己悄無聲音地走過去,忽然奪了朱慧珍的手機。
朱慧珍顯然沒想到阮悅宜會來,一時愣住,本就沒有血色的臉色,這會兒更加蒼白了。
阮悅宜聽電話那頭的人罵罵咧咧。
“臭不要臉的東西。我告訴你,我手上有的是你見不得人的照片,乖乖把錢給我,否則我拿着這些去找你女兒!”
阮悅宜聽着,冷笑起來:“是嗎?什麽東西?你最好拿來我看看,否則我肯定把你讓你後悔打這個電話!”
說完,阮悅宜憤慨地挂了電話,看看朱慧珍,撇撇嘴:“就因為這個不要命了?”
朱慧珍嘴角動了動,嘆口氣:“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不能讓人纏上你。”
阮悅宜無奈地說:“當初就跟你說了,這人不是什麽好人,讓你不要跟這個人談戀愛的。”
朱慧珍早就後悔莫及,這會兒任何阮悅宜數落。
阮悅宜怕朱慧珍又想不開,倒是抱了抱朱慧珍:“沒事的。他敢來找我,我就弄死他!”
朱慧珍心中大駭:“別。你別搭上你自己。”
阮悅宜吸了吸鼻子:“不會。對付這種流氓,就該用流氓的招。你安心把病治好。”
朱慧珍倒是笑起來:“治什麽治?我還有幾天能活。”
“別亂說!”阮悅宜生氣了。
朱慧珍閉了嘴。
沈幼和阮悅宜看完朱慧珍,出了醫院,正打算告別,忽然從樹叢裏跳出兩個人來,揪着阮悅宜就打。
“我讓你嘴賤。不是很厲害嘛!”
阮悅宜一聽就知道是誰:“草。你個臭流氓,有種別威脅我媽。我跟你說,我今天……”
阮悅宜話音未落,聽到“砰”一聲巨響,身上的勁兒也撤了。
世界瞬間安靜了幾秒。
“草!又是哪來的臭娘們!”那人惱羞成怒!
阮悅宜趁機掙脫了那人,拉起一旁拿着磚的沈幼:“跑!!!”
“想走?沒這麽容易!”
兩人穿着高跟鞋,不好跑,眼見着那兩人快追上來了,前面倒是出現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們面前。
“上車。”
阮悅宜和沈幼皆是一愣。
沈幼反應過來,喘着氣說:“上車。”
兩人氣喘籲籲地上了徐淮的車。
徐淮給兩人遞水,多問了一句:“你倆還好吧?要不要我幫忙處理?”
阮悅宜察言觀色,看出沈幼和這人認識,但不想給人添麻煩,先開了口:“謝謝。不用。我能處理。”
徐淮倒是不再多說了,先把阮悅宜送回家,再送沈幼回去。
阮悅宜下車後,徐淮才問:“小沈老師,這兩天,陸周沉有沒有跟你聯系?”
沈幼喝口水,搖搖頭:“他不是出差了嗎?”
她還在等他回來呢。
徐淮心想,看來沈幼還不知道,猶豫了一會兒,要不要告訴沈幼。
沈幼見徐淮一反常态的沉默,立馬察覺不對,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他出什麽事了?”
徐淮怕沈幼多想,索性全盤托出:“前幾天說是去登山,好幾天了,沒人能聯系到他,于行也聯系不到他了。他公司的事情,現在都是一個副總在處理,不知道他幹嘛去了。”
沈幼一愣,心裏有不好的預感,想來,徐淮這趟過來,該是為了陸周沉來的。
徐淮見沈幼臉色漸沉,換了輕松的語氣:“放心。應該也沒什麽事。”
說是這麽說,徐淮心裏到底是有顧慮的。
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了,任誰都不能安心。
這幾天,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大家都只能暗地裏找人。
沈幼心慌起來,待徐淮将她送到家,她下車前對徐淮說:“如果有消息了……”
徐淮點了點頭:“嗯。一定會跟你說的。你也不用太擔心。”
“謝謝。”沈幼下了車。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陸周沉一直沒出現,外界已經開始猜測,他是不是出事情了。
與此同時,宏豐內部也開始騷亂起來。
有一些高層,甚至開始抛售股權。
短短一周,宏豐的股價開始大幅度下跌,市值也縮水好幾百億。
這一周,沈幼也密切關注新聞,想問問徐淮現在什麽情況,又怕給人添亂,索性就不問了。
周二,沈幼照常去上班。
一進公司,就見很多人圍在一起,好像在看新聞。
沈幼還沒開口,莊揚倒是跑過來跟沈幼說:“幼姐。宏豐出事了。”
沈幼腦子裏懵了一下。
她第一反應是,陸周沉出事了,眉頭皺起來,顫着聲問:“怎麽了?”
莊揚說:“宏豐的一個副總被抓了。”
沈幼一聽,松口氣,下意識地問:“那……陸周沉呢?”
莊揚撓了撓頭:“沉哥當然是在接受采訪和公關。”
“你看吧。”莊揚把手機遞給沈幼。
沈幼腿一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新聞視頻。
“謝謝大家關心。這次宏豐出現這樣的事,我們內部也不想看到……對于此類事件,宏豐會咎責到底……”
許久未露面的陸周沉,忽然神采奕奕地出現在大衆視線中,此前關于陸周沉是不是生病了,陸周沉是不是被抓了等不實消息,也不攻自破。
沈幼喝口水,定了定神,拿起手機,打陸周沉電話,但沒打通,想也沒想,拿起包,跟莊揚說了聲“莊揚,我出去一趟。下午沒趕回來的話,幫我請個假”。
莊揚剛轉頭“哦”了一聲,只見沈幼已經一陣風似的走了。
徐淮拿着紅酒來找陸周沉:“你可真是……這麽大的事,怎麽也不說一聲,知道多少人在擔心嗎?”
陸周沉剛洗完澡,接過徐淮倒的酒,波瀾不驚地說:“不這麽逼真,能引蛇出洞嗎?”
陸周沉那次去泉城,從研發總監開始查,暗中把這條線捋得差不多了,就是還沒有足夠的證據,把裏應外合的副總揪出來,這才故意說自己要外出一段時間,他不在的期間,公司事務,由副總全權負責。
為了演得逼真,陸周沉的理由是去戶外登山,還特意飛到登山的地方,再連夜坐車回來。
但他沒回家,就蹲在他奶奶的房子裏,監視着公司裏的一舉一動。
一直到昨天,副總終于下手,洩密的時候,被陸周沉當場抓獲。
徐淮搖搖頭:“你可真舍得,居然連小沈老師都沒說。”
陸周沉從煙盒裏抽出煙,一邊點,掃了徐淮一眼。
那天送沈幼回家,陸周沉就走了。
抓副總的事,迫在眉睫,他不在,怕她多想,所以囑咐游凱,如果沈幼問起來,就說是游凱助理送她回去的。
徐淮喝完一杯酒,拍拍陸周沉的肩膀,說:“你趕緊去見見她吧。我那天看她,一聽你不見了,都快哭了。”
“嗯。”陸周沉心裏有數。
陸周沉在公司附近的酒店睡了兩個小時後,才進公司。
一下車,于行在門口等他。
陸周沉以為有什麽大事,一邊走一邊問于行:“怎麽了?”
于行按了一下電梯,畢恭畢敬地說:“沈小姐在樓上等您。”
陸周沉愣了一下,很意外。
電梯緩緩而行,行至總裁辦的樓層。
陸周沉出電梯,見沈幼背對着門口坐着,徐莞爾正在跟她聊天。
“沈幼姐,你看,這支口紅……”
“周沉哥!”徐莞爾正跟沈幼讨論着,一擡頭,倒是看到陸周沉來了,兩眼頓時放光。
沈幼也忽然從凳子上站起來,轉身,隔着将近三米的距離,遠遠地看着陸周沉。
陸周沉雙手插兜,微攏眉頭,望着沈幼。
徐莞爾自覺地走開了。
陸周沉不疾不徐地走到沈幼面前,理了理她的襯衫領子,柔聲問:“怎麽過來了?”
他本打算處理完公司的事情去找她的。
沈幼就這麽定定地望着陸周沉一會兒。
陸周沉也不說話,等着她說話。
不料,沈幼忽然墊腳,吻了吻陸周沉幹燥的嘴唇,吻完,安靜地垂着腦袋。
辦公室裏忽然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探出腦袋,睜大眼睛,看着這裏。
“啪——”劉靜萱剛打印的資料,掉了一地。
徐莞爾假裝玩手機,實則在拍。
陸周沉揉了揉沈幼的腦袋,清場:“于行,請大家去二樓吃個下午茶。”
等人都走了,陸周沉吻了吻沈幼額頭,摟緊了眼前神經緊張的人,側在沈幼耳側,低聲哄着:“乖,放松。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