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這天兩人後來還是回了包間。
寧薇就是心直口快的脾氣, 後來沈幼回來, 寧薇把沈幼照顧得無微不至, 一邊照顧沈幼,一邊嘴裏還念念有詞地警告:“我可跟你說啊, 你這次要是再敢一聲不吭的走了,陸周沉不把你抓回來,我也會把你抓回來。”
沈幼吃着水果, 笑了笑,有些事,她這會兒也不方便問, 暫時不問, 只是點頭。
寧薇警告完,撇了撇嘴,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其實寧薇挺喜歡沈幼的,人單純,不像她們圈子裏那些大小姐們,三句話裏不知道有沒有一句真的。
這天,大家都玩得很盡興,陸周沉被灌了不少酒,回去就睡死了, 沒有鬧她。沈幼本來想叫他洗個澡的,可他這樣子,進去了,估計也是在浴缸裏呼呼大睡, 要是睡在浴缸裏,她還沒法把他弄出來,萬一着涼就不好了。于是,她也不管他了,讓他就這麽臭臭地睡吧。
她給陸周沉蓋上被子,自己去洗了個澡,澡洗了一半,浴室門忽然開了,吓了她一大跳。
她趕緊用扯了浴巾,蓋了蓋上身。
陸周沉自己扯了領帶,解了襯衫扣子,脫了衣服,往沈幼身後去,從後面抱住她,嗅着她身上的香氣。
“醒了?”沈幼漲紅着臉問,本來就細膩的皮膚,在水汽的氤氲下,愈發顯得吹彈可破。
陸周沉在浴缸裏泡得也舒服了,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啄了一下沈幼耳後粉嫩的皮膚,沉着聲兒說:“明天上午回去領證?”
“啊?這麽快嗎?”雖然結婚的事兒是沈幼提的,但是,她想着,他最近有事兒,可以不那麽着急的。
陸周沉玩着沈幼烏黑的長發:“嫌快?”
“不,不是。我是想着你要是忙,我們也不用這麽着急的。”沈幼感覺水下有些異樣,說話聲都調不成調了。
“那就明天。我陪你回明城,再回來。”陸周沉托了托她,讓她轉過來,用鼻尖輕輕碰着她鼻尖兒。
沈幼乖巧點了頭。
但這證卻沒那麽容易領。
次日清晨,沈幼還窩在陸周沉懷裏睡覺,接到了阮悅宜的電話。
“沈幼,我媽去世了。”
沈幼先是腦袋一懵,等挂了電話,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陸周沉也醒了,阮悅宜的電話,他也聽到了,他輕撫沈幼的背,讓她痛痛快快地哭。
朱慧珍的喪禮辦得很簡單,朱慧珍娘家那邊離得遠,阮悅宜打了電話通知了一聲,也沒人說要來,阮悅宜就和沈幼兩人,簡簡單單操辦了朱慧珍的喪禮。
從墓園出來的時候,阮悅宜跟沈幼說了自己的打算。
“我換工作了,下個月要去巴西。”
“巴西?這麽遠?”沈幼撩了撩被風吹亂的頭發,有點擔心阮悅宜。
阮悅宜英語一般,不知道能不能适應。
阮悅宜倒是笑笑:“放心。我們有崗前培訓,而且到了那,還有網絡課程讓我們學英語。不是問題。”
沈幼點了點頭:“你要是有問題,可以給我姑姑打電話。雖然她離你也不近,但肯定比我近。”
阮悅宜倒是沒拒絕:“行。說實話,你做這些,是不是因為我爸?”
沈幼也沒遮掩:“當然啊。不然你以為呢?”
阮悅宜也笑了。
也是,憑她當年對沈幼那态度,沈幼可不會這麽幫她。
沈幼也笑了笑:“舅舅去世的時候,要我好好照顧你的。”
阮悅宜停下腳步,朝沈幼張開雙臂:“擁抱一個吧。”
沈幼從外套口袋裏伸出手,緊緊擁抱了阮悅宜。
“和陸周沉結婚的時候,記得通知我。”
“好。”
錯過那天領證,陸周沉是真沒空了。
聽徐莞爾說,陸周沉和徐漳動不動就進書房待上半天,兩個人不知道在密謀什麽大事,但總有一種有大事要發生的感覺。
時間一晃而過。
到了四月,沈雙雲本來要來看沈幼,但韓舒懷孕了,頭三個月忌動,沈雙雲便沒有過來。
沈幼得知這個好消息,高興得不得了,說等有空回去看看。
晚上,沈幼洗完澡,給陸周沉打電話的時候,說了這事兒。
“聽說是個男孩兒。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兒?”
陸周沉喝了口水,哂笑一聲:“都行。”
“這麽敷衍?”沈幼正在逛購物網站,看小孩子的衣服,可愛得要命。
陸周沉笑了笑:“我有你就夠了。”
“又哄我……”沈幼咬了咬唇,不往下說了,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以她現在時不時會頭痛一下的情況,生孩子顯然不現實。
兩人正聊着,沈幼手機裏有公司電話進來,她趕緊跟陸周沉說:“不跟你聊了,莊揚打電話給我,應該是有事兒。”
陸周沉也正忙着跟徐漳商量事情,也不多聊。
其實,針對宏豐的事,陸周沉自己本來就有想法,沒想到,徐漳不但跟他一拍即合,還解決了陸周沉對産能的顧慮。
事實上,陸周沉走之前,正在談一個硬件軟件打包出售的大單,技術什麽的,都不是問題,唯一的問題,如果逼不得已,他自立門戶,宏豐的合作商,沒有哪個敢接,産能是個問題。但是,徐漳出馬就不一樣了,徐漳接下,再分攤給下面的供應商,誰也不敢怎麽樣。
兩人談得快差不多了,就差一個時機了。
沈幼接到莊揚的電話,莊揚火急火燎地說:“幼姐,出事了!”
“什麽事兒?”沈幼換身衣服,準備去公司。
莊揚緩口氣:“藍灣現場,連廊那塊塌了,現在不知道是設計的問題還是施工的問題,正打算派專家團隊排查。”
沈幼倒吸一口氣,皺着眉頭想了想,設計應該是沒問題的。
莊揚又說:“砸傷了一個工人,剛送醫院。我正準備去看看。”
沈幼趕緊說:“你在哪兒?我跟你一起去。”
“好。我們機場見。”
藍灣主打的是度假,這次事故的影響,當然是越小越好。
當天,媒體消息一律封鎖,等鑒定結果出來,宏豐會給解釋。
其實宏豐,壓根沒打算好好解決這個事情。
因為這事情,本來就是陸周沉在的時候接下的,沒什麽利潤,只不過是看着蒲老的份上,新上任的董事,倒也沒有明面上說什麽。畢竟,合同是有的。新來的董事,照合同辦事兒,至于這次事故,一切等鑒定結果出來。
沈幼和莊揚到了藍灣,先去慰問了受傷的工人。
受傷工人切了兩條腿,家屬正在鬧賠償。
家屬也不管是誰的責任,總之,要五十多萬的賠償。
出了醫院,沈幼的心情有些壓抑。聽說,查過施工記錄,也沒有違規操作。
既然施工沒有違規,那是不是設計的問題?
事故原因還在排查,沈幼什麽都做不了。
莊揚見沈幼沉默不語,趕緊安慰她:“幼姐,別多想,過兩天,鑒定結果就出來了。”
沈幼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無論什麽原因,那是一雙腿。
如果真是設計的問題,她又該如何承受?
這天回到酒店,沈幼早早睡下了,睡不着,翻來覆去看圖紙數據,也沒發現什麽問題。
到後半夜,實在累得不行,才算睡着。
然而,次日一大早,網上出現了一段視頻。
受傷工人接受了某媒體的采訪,要個說法。
這家媒體一向喜歡吃人血饅頭,博人眼球,果然沒有多久,大衆情緒被煽起。
不知道采訪的記者是不是故意的,将觀衆的視線轉移到建築設計單位。
“……事故發生後,很多人第一直覺,可能是認為施工單位有問題,那麽,會不會是設計本身就有缺陷呢?請持續關注該事件的後續報道……”
莊揚氣得發跳:“鑒定報告都還沒出來呢!這家媒體故意的吧。”
施工方自然樂見其成。
沈幼反過來安慰莊揚:“你先別着急,我們等鑒定結果出來。”
說是這麽說,其實她心裏也沒底。
她心慌了。
到下班,沈幼和莊揚去吃蘭州拉面。
正吃着,莊揚又接到陸周沉電話。
“在啊。我們在吃面。在東春路……”
莊揚正想說具體位置,電話裏傳來了一聲“找到了”。
沈幼也擡頭,見陸周沉穿着和這面店環境不太符合的西裝出現了。
莊揚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該走還是該走……
可他的牛肉拉面才吃了一口啊……舍不得走……
陸周沉倒是随意:“在這吃吧。吃完一起走。”
莊揚就厚着臉皮坐下了。
沈幼挑着那筷子面愣了半天,陸周沉倒是不客氣,直接低頭,吃下她手裏那筷子涼了的面,摸摸她頭:“嘗過了,挺好吃,快吃。”
他順道給自己也點了碗面,下午剛和徐漳參加完一個開業典禮,衣服都沒換,直接來了藍灣,這會兒還真有點餓。
他脫下西裝,見沈幼還沒動筷子,皺了皺眉,卷了卷襯衫袖子,拔了雙筷子,剛挑了筷子面,就接到蒲老的電話。
他淡淡看沈幼一眼,一邊把挑起的面遞到沈幼嘴邊,一邊跟蒲老說着話:“見到了,我來處理,您不用擔心……”
沈幼想說自己吃就好,耐不住他已經把筷子遞過來,又不願意收回去,只好低頭,剛準備吃,他又收回筷子,跟逗小貓似的。
沈幼氣惱地咬唇看他。
他倒是又笑着把面遞過來,這回是真不逗她了。
莊揚在一邊看着,嘴角抽搐了半分鐘。
他吃飽了,吃狗糧吃的!!!
他剛才為什麽不端着面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