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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誰言寸草心

不知道是不是驚訝于杜學東傳遞的消息,那部門的人動作極快,還沒到下午下班,他們的人就出現在研究所的大樓裏面。

謝承文正在檢查霍心勇的法器,謝承文給霍心勇的法器與提供給糯糯的不同,糯糯他們用的是治療為目的的法器,而霍心勇的法器卻是以強大靈魂為目的的法器,對于霍心勇的病症,謝承文并不在意,只要霍心勇的靈魂足夠強大,自閉症的症狀就會不藥而愈。

法器能不能強化靈魂?

本質上是不可以的,靈魂的強化很玄妙,用光輝的話來說,靈魂的本質是一種信息結構,而這種信息結構不能用單純的數學公式來描述,因為這種結構中存在着目前數學還無法描述的內容,也就是關于感受和情緒方面的信息嵌入形式。

而人類靈魂中這類信息正是最重要的結構,去掉這些結構,單純的仿制人類的靈魂信息結構,得到的只不過是一個邏輯機器罷了,只有這些信息機構有序的結合在這個邏輯機器中,才會出現無數個性不同的有趣靈魂。

也正因為靈魂的複雜性和特異性,所以依靠法器或者別的外物來增強靈魂并不可取,甚至極容易出現不良的後果,比如走火入魔就是最常見的靈魂增長偏差。

那麽法器對靈魂的增長有無幫助的?

答案是肯定的,比如穩定大腦組織的狀态,比如屏蔽外來的信息幹擾,比如激發腦細胞的思維能力等等,這都間接的有助于靈魂的強化。

至于靈魂是如何強化的,這個就見仁見智了,就算積累了幾千年的傳統門派,也是各有說法,沒有一個固定的認識。

光輝和小初心的研究則認為,靈魂強化的本質跟靈魂的本質有關,靈魂既然是由信息結構和感受和情緒等嵌合結構兩部分組成,那麽強化也跟着兩者有關。同時,從系統化的角度考慮,肯定需要兩者同步增長,保持一個平衡才是正确的強化方式,偏頗于一個方向,理所當然會引起不良的後果。

表現在形式上,則是提高自身的意志力、信念等等,屬于強化靈魂結構,提高自己的認識層次和思想境界,則是強化嵌合結構。

那麽具體到霍心勇的實例上,霍心勇的意志和信念來自他最信任和最親近的人,他的母親以及還未能真正召喚成功的幻想生物藍胖子。至于霍心勇的認識層次,現在還遠遠談不上,他現在就像是一張白紙。

或許正是因為欠缺了認識層次和思想境界這個嵌合結構,才導致霍心勇沒有能夠真正的成為超凡者,而這一部分,正是需要謝承文去填補的。

當然,在此之前,謝承文必須先要取得霍心勇的認可和信任,這樣他才能在這張白紙上順利的作畫。

而要獲得霍心勇的信任,藍胖子就是一個很關鍵的存在,而且,藍胖子本身也跟霍心勇一樣,靈魂結構上也存在明顯的短板,也需要像謝承文這樣經驗豐富的老人來指點。

等到兩人都補上了自己的短板之後,霍心勇成功的召喚藍胖子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因此,讓藍胖子和霍心勇建立更有效的溝通渠道,是謝承文取得兩人信任的第一步,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霍玉馨安靜的坐在一邊,聽着謝承文與自己兒子的交談,只是他們談的內容卻讓她有些無所适從。

基于一般常識,霍玉馨可以将兩人的談話歸結為兩個妄想狂之間的胡扯,可是,這兩個人一個是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另一個,則是一位國家級別的研究人員,這樣的立場和背景,讓霍玉馨不知道應該遵從與自己三十年來積累的常識,還是應該毫無原則的站在自己兒子的一邊。

至于他們所說的哆啦夢,好吧,就是兒子懷裏抱着的那個有些脫色,并且還有一個補丁的布偶,那東西怎麽看都只是一個玩具,不可能是一個生物,更不可能跟自己兒子交流吧?難道,自己兒子不但有自閉症,還有人格分裂的問題?

而謝承文之所以承文這個分裂的人格存在,并用這個布偶來指代這個分裂的人格,是不是一種精神治療方法呢?

霍玉馨絞盡腦汁,終于找到了一個看起來還算是說得通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小勇,如果你覺得必須用手握着這個吊墜才能與小夢溝通的話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建議你最好不要這麽做,因為本質上并不需要這樣,你之所以這樣做,只是因為你信息不足,下意識的想要更用力而已。”

“是麽?這樣不行嗎?”

霍心勇還是握着挂在脖子上的吊墜法器,一副信心不足的樣子。

謝承文笑了笑道:

“我打個比方吧,比如你有一個好朋友,非常好的那種,但是呢,因為你跟朋友見面的時候總是穿着一身藍色的衣服,所以你就認為只有當你穿着藍色衣服的時候,你朋友才會認出你,才會跟你做朋友,這樣正常麽?”

霍心勇低頭看了看手裏握着的吊墜,仔細的思索着謝承文的話。

以霍心勇淺薄的見識和常識,當然不知道謝承文這個比方到底有什麽深意,但是也能明白朋友之間的感情跟外物無關這個意思。

謝承文等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道:

“我給你這個東西,是為了強化你們兩個之間的溝通,但是你不能依賴這個東西,相反,我希望你能盡快的丢掉這個東西,這樣說你明白麽?”

霍心勇想了想認真的點頭:

“我明白了,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啊?”

謝承文笑了:

“我也不知道啊,因為小夢是你的朋友,他時時刻刻都在你的身邊,所以啊,你們兩之間的事情,別人并不一定清楚,只能你們自己卻解決。當然,如果你發現什麽問題的話,随時可以問我。我現在唯一能說的就是對待朋友只有一個原則,那就是誠懇。”

霍心勇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開始默默的思索起來,一副外界完全與我無關的樣子。

謝承文見狀也不奇怪,倒是霍玉馨有些擔心,兒子這樣樣子給她一種隔閡感,讓她有些沒來由的慌亂。

“謝先生,這”

霍玉馨的聲音很小,生怕打擾了霍心勇。

謝承文笑着擺手:

“沒事,讓他思索一下,沒問題的。”

霍玉馨無奈的嘆了口氣,既然謝承文這麽說了,她也只能這麽信了,她看了看被兒子緊緊攬在懷裏的布偶,猶豫了一下又低聲問道:

“謝先生,我,我能做什麽?”

“什麽都不用做,只要照顧好他的生活就好了,對了,你一個人帶着小勇沒問題麽?如果不方便的話,白天可以讓小勇呆在這裏。”

霍玉馨驚訝的擡頭:

“這,這可以麽?”

“當然可以,我們這裏人手還是足夠的,而且你也看到了,我這裏有這麽大的一個活動室。”

霍玉馨擡頭看了一眼這間設施越來越齊全的活動室,不由得有些心動。

“這需要多少費用啊?我得衡量一下預算問題。”

謝承文笑了笑:

“不用額外的費用,你看小勇的樣子,需要額外的照顧麽?”

霍玉馨怔了一下,感激的看了看謝承文,如果不是謝承文身邊總有個漂亮的有些過分的小護士,霍玉馨甚至懷疑謝承文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麽想法了。

“這這不好吧?”

“呵呵,你也不必有顧慮,實話說吧,我很看好小勇,以後,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小勇很可能是我的學生,這麽說你明白麽?或者,你并不贊成我的想法?”

這次霍玉馨真的吃驚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謝承文的說辭,別說霍心勇還這麽小,更重要的是霍心勇是自閉症患者啊!

一直以來,霍玉馨都在為兒子将來能不能獨立在這個社會上存活而憂心不已,現在謝承文卻跳過了獨立存活這個層面,直接說自己兒子是一個社會精英,還是那種國字號的人看重的精英,這種話換誰誰信?

可是謝承文那一副認真的神色,卻讓霍玉馨沒法将質疑的話說出口,她怕萬一惹謝承文生氣會對霍心勇造成嚴重的後果。

謝承文從霍玉馨的表情中讀懂了她的想法,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道:

“現在說這個還太早了,這話你當做一個參考吧,總而言之,我對小勇是很看重的,至于将來的事情将來再說,而且收學生這種事情也沒法勉強啊,對吧,霍女士。”

霍玉馨臉上一熱,頗為慚愧的說道:

“不好意思,我是想岔了,原諒我,凡是關系到小勇的事情,我就會患得患失,您的好意我明白的,不過這事最終還是要看小勇的意思,我也沒法保護他一輩子。”

謝承文淡然一笑:

“不,小勇會保護你一輩子的,相信我。”

霍玉馨聞言心裏一暖,一股酸澀委屈的感覺頓時湧上心頭,忍不住淚水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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