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一十章:出事了

他曾經有想過,如果一切都結束的話,那麽他或許會随着杜鵑一起離開國內,去一個誰也不認識他的地方,徹底過着全新的生活來。

然而這樣的想法卻在每每撞見林施洛的那一刻就轟然塌陷,他這輩子最放不開的,一直以來都是林施洛。

曾經只是因為目的而接近,到了後來所有的深愛卻不敢說出口。

“對不起。”慕言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力,而杜鵑這一刻明白過來,慕言大概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雖然知道這一天總是會來的,但是卻無時無刻不再欺騙着自己,這一天或許就這樣緩緩的延遲下去,直到這輩子結束了,這一天才到來。

杜鵑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言語來挽留慕言,因為她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慕言的人,亦是離慕言最遙遠的人。

杜鵑哭的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那外面的月光透過窗簾灑落在了兩人的身上來,杜鵑伸出手緊緊的握住了慕言的:“你真的對我一點留戀也沒有嗎?這麽多年,你一點也不會覺得舍不得我嗎?”

慕言看着杜鵑,他很明白杜鵑對于自己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然而這樣的存在不是親情,也不是愛情。

也許是那最灰暗的歲月裏,一束最亮的月光。

可是太陽出來了,月光就會消失。哪怕當初多麽的照耀自己,都是會消失的。

“沒有。”慕言終是說出了如此堅決的兩個字來,他知道自己已經将眼前的這個姑娘傷透了。只是疼痛總是需要來的更加的讓人無法攢足力氣,這樣才足以讓那個人可以離開。

杜鵑瞪大眼睛看着他,從未想過慕言可以如此簡答的就回答了自己的話語來。

她的手正在一點一點的松開慕言,然後輕輕笑了出來:“我大概,又想多了吧。”

慕言的眉頭止不住的皺了起來,似乎有些難過的意味。只是隐匿在了這帶着黑暗的病房內,杜鵑終是未曾看見。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起身說道:“等這次的事情結束後,我再……”

“不了,你現在就走吧。去外面找個酒店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走吧。”慕言的話如此的殘忍,甚至連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也沒有:“既然決定了我們要分別,那就不要再讓彼此有任何反悔的餘地了。杜鵑,離開我吧。”

杜鵑的身子在一點一點的發涼,她為了慕言這麽多年,得到的居然是深夜的驅趕。

淩晨兩點,外面的天冷的滲人,慕言甚至都沒有為她将屋內的燈打開。

杜鵑僵硬着身子朝外走去,甚至想過很蹩腳的理由,她的身份證忘帶了之類的話。但是她知道,這是情侶之間的小吵小鬧才會有的,她和慕言,說了分別,那就真的是徹底的分別了。

很多時候杜鵑都在想着,如果當初她沒有選擇在慕言身邊的話。或許多年後和慕言再次相遇,那個時候她是否有可能陪在一身傷痛的慕言身邊。

也許不與他一起經歷這些悲傷,或許也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深夜的街頭,杜鵑并不陌生。

不管是曾經是在慕言落魄的時候,還是後來慕言大紅大紫,這樣的深夜,幾乎是每一天都可以看見的。

這個世界上一片安靜,那些白天的喧鬧在夜晚的時候全部都如數的沉默,歸還這個世界一刻寂靜。

時間從來都不是衡量一個人愛的深淺,不然她同慕言認識這麽多年,青梅竹馬,怎麽會是這樣的結局。

她沒有葉珊那般惡毒,處處為着慕言着想。甚至不惜希望林施洛和慕言重歸于好。

可是為什麽這樣,她卻沒有一次陪伴在了慕言的身邊。

而那樣的葉珊,卻至少得到了陸衍生妻子的稱號。

哪怕結局慘淡,至少擁有過。

杜鵑覺得腳走的酸疼,最終還是無力的跌坐在了地上。所有說每個人都有着自己的命,她的命這輩子大概就獻給了慕言。

只是給了慕言,她當真,不會後悔。

醫院內,慕言看着外面的月光。想起很多年前和杜鵑再次重逢的時候,那晚的月光也是這樣。

在美國的酒吧的街頭,他縱然一身傷疤,帶着醉意的腳步搖搖欲墜。那晚的月光不知可抵得上今夜,那是多年後,再次遇見杜鵑的時刻。

他的眼眶中有些溫熱,杜鵑如此陪伴了他這麽多年。其實很多時候他都明白,如果不是杜鵑,他應該沒有勇氣堅持走到現在。

可是眼下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如果這次的案件翻案成功的話,那麽一切都該結束了。

可是如果失敗,杜鵑必然會受到牽連。

眼下杜鵑的離開,才是對于她最好的保護。

他已經陷入地獄,而杜鵑不一樣。無論如何,他也要将杜鵑送出這地獄深處。雖然過程痛苦,但是只要最後,她活着就好。

慕言稍稍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陸至彥這只老狐貍設計的這一手慘案十多年,不可能就這樣輕而易舉的翻案。

況且,陸至彥現在的社會地位,也不可能說逮捕就逮捕了。

他需要做的,不只是躺在這裏等着一個結果。

每個人似乎都在吃朝着他的軌道前行,或許有人走着的是自己選擇的路,而有些人卻被旁人誤導,走到了更深的深淵處。

A市眼瞎大概是最足有話題性的了,這一樁樁的事情可不是一言兩語就可以帶過,足夠那些新聞報道說上很久的了。

當蘇黎從捷克趕了回來的時候,顧辰卻沒有出現在機場。當她告訴顧辰自己想要回來的時候,顧辰說過,一定會來接她的。

然而,顧辰沒有來。

蘇黎的心中有些難過的意味,到底什麽時候,她如此的依賴顧辰了。

正當她傷神的時候,手機突然想起,她以為是顧辰打來的,連忙接聽了電話。

而那邊蘇琛的聲音帶着一絲涼意:“南區那片開發案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蘇黎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你回國不是為了南區的開發案?”蘇琛的話再次落入了蘇黎的耳中,就在此刻,顧辰的身影匆忙的趕來。

她知道,大抵這一次回國的目的,又變得不再純粹了。

“南區的開發案發生什麽了?”蘇黎問道,那邊蘇琛微微沉默,說道:“你需要做的就是讓顧辰來回收這次的南區的開發案,我知道顧辰對你不一樣,這是你最後一個任務了,完成後,我放你自由。”

蘇黎的身子在一點一點的發涼。

“讓顧辰收購?”蘇黎看着朝着自己越來越近的人,眼中帶着一絲不可置信:“這次南區的開發案,顧辰家本就是東家,如果自己回購的話,那算什麽?”

“可是這是眼下解決這件事情最好的辦法,或許你一會就該知道,發生了什麽。”蘇琛說完便就直接挂斷了電話,眼下他人在捷克也走不開,而林施洛他更不可能讓她回去,所以為了能夠處理這件事情的人,就是蘇黎和顧辰。

但是這個燙手山芋,誰接了,怕也是沒個好果子吃。

蘇黎有些無力的垂下了手,就在此刻,顧辰已經匆匆趕來

:“等我有一會了吧,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我……”

“南區的開發案嗎?”蘇黎問道,而顧辰則是一愣,很快便就反應過來,上前接過了她手中的行李說道:“恩,出事了。”

如果她知道回國後要面臨這樣的難題,她一定不會就這樣回來,哪怕初衷是真的很想要見一眼顧辰。

車內,氣氛有些凝重之色。

當顧辰将前後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蘇黎後,蘇黎的眉頭緊皺起來。眼瞎林施洛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既然蘇琛這樣說,到底還是有意偏袒着林施洛,才會幫她想到這樣的解決方法。

那便就說明林施洛現在沒有事。

蘇黎輕輕松了口氣,然後對上了顧辰的眼:“那麽你現在是怎麽打算的?”

顧辰搖了搖頭:“葉珊已經将股份給了安格了,林施洛和衍生都不在,眼下安格已經是贏家了。如果鹿易選擇将開發權拱手相讓的話,那麽也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所以說現在還有一個辦法就是讓鹿氏和安格做鬥争?”蘇黎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雖然說鹿易是和林施洛做交易的,但是眼下林施洛不在,如果鹿易保全了這次的南區開發權,那麽就還是有挽救的餘地。

可是顧辰的臉色并非那樣的好看:“可是你認為鹿易鬥得過安格嗎?不,确切的說,是安格背後的人。”

蘇黎并沒有說話,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要去試一試的。因為她很清楚,一旦讓顧辰來挽救這個局面的話,那她自由的那一瞬,也就是徹底失去顧辰的時候。

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一刻,她舍不得顧辰。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被牽連。”顧辰說道,畢竟蘇黎是林施洛身邊的人,如果南區的開發案林施洛倒了,那麽蘇黎也不會好過。

“你認為我想的只是自己有沒有受到牽連嗎?”蘇黎突然開口,看着顧辰,随後笑了笑:“也對,我的确是這樣的人。”

顧辰看着她很久,然後莫名其妙的說出一句話來:“其實我覺得,我大概是到了年紀了。”

“恩?”蘇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而顧辰也沒有再說什麽了。

那一句,似乎到了該結婚的年齡,也遇見了,他想娶的人。

鹿氏此刻的會議帶着凝重,本來鹿易和林施洛合夥就已經讓那些股東對鹿易極為的不滿,眼下又出現這檔子的事情來。

他們自然是要求鹿易退出這趟渾水,之前的投入就算了,如果這次繼續為南區的開發案折騰下去,這鹿氏大概都要賠進去。

“我堅決反對你繼續對南區的開發權進行投資,你已經背着我們做了這麽多了,現在事情已經暴露。你是想要整個鹿氏都搭進去嗎!”一個中年男人有些激動的說道,而周圍的那些董事們也是很快便就附和着。

“鹿易,如果你坐上這個位置就是為了亂來的,那麽我們一定會讓你倒臺!”

“鹿易,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答複,不然我們就撤資!”

他們每個人的言語過于激烈,落在了鹿易的耳中,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自然知道現在放下南區的開發案是唯一的選擇了,況且安格也給了他這一條路來。

眼下林施洛和陸衍生都不在國內,他一個人卻也苦撐不起來。

但是如果将這南區的開發案拱手相讓的話,那麽他還真的是不甘心啊,不論怎樣,都不甘心。

他為了南區的開發案已經付出了這麽多,現在被最新近的人給奪走,并且還是以這樣的方式。他鹿易一身傲氣,自然也是不會就這樣放棄的。

“你們認為撤了對南區開發案的投資,一切就可以回到原點了?”鹿易看着他們,眼中帶着一絲陰狠之色:“南區的開發案,我必須要拿下,也是一定要拿下的!”

“鹿易!”此刻一道中年男聲響起,帶着一絲激動的意味來:“不要亂說!”

衆人看見是鹿老,這才稍稍的滅了些怒色來:“鹿董事長,這件事情我們已經很明确我們的立場了,如果鹿氏繼續對南區的開發案緊握着不放手,那麽我們也肯定不會拿着自己的錢財開玩笑的。”

“放心吧,這件事情我們鹿家肯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鹿老這樣說了後,那些人也不好再說些什麽了,于是只好離開了會議室。

“你知道放棄南區的開發案對于我們鹿氏而言意味着什麽嗎?”鹿易看着鹿老,眼中明顯帶着不悅。

鹿老只是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看着鹿易,然後輕聲嘆了口氣:“我知道,從你接手公司的那一刻,眼中充滿了野心。你想要讓鹿氏能夠更上一層,所以才決定要拿下南區的開發權。但是,你想過沒有,這個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心血,大到每一個董事,小到每一個員工。”

“可是到手的案子,就這樣放棄了?而且,放棄也只是讓鹿氏更跌一層,這麽久的努力是白費的不說,還要虧損。”鹿易的話只是讓鹿老搖了搖頭。

“所以打從一開始我知道你要動南區開發案這個事情的時候,我就是很反對的。企業和當人一樣,需要一步一步的走,沒人可以一口吞下的,葉氏的下場,你還看不見嗎?”葉家的事情,圈內人都心中有了數,大抵也不再和曾經一樣了。

“但那絕對不是我的下場!”鹿易有些憤怒的起身:“爸,南區的開發案是我勢在必得的,我絕對不會讓給安格!”

門外,鹿鹿在聽到屋內兩人的對持時,眼中一片暗淡。

終究還是到了和安格對立的時刻了。

“不要意氣用事,如果拿着這個開發案的不是安格,你還會這樣的生氣嗎?不顧一切的去争奪嗎?鹿易,你是我的孩子,我很明白你是有多麽的聰明,也更加明白,如果搶走這次開發案的人不是安格,你絕對不會這樣。”鹿老在談起了安格的時候,眼中也是有些難過之意的。

他确實沒有想到做這件事情的是安格。

鹿易一愣,的确,聰明如他,他自然明白如果這件事情的導火線不是安格的話,他肯定會很冷靜的想着辦法。

而這個辦法最終要的一點,就是先退出這趟渾水來。

但是偏偏是安格,所以他才會如此嗎?

才會如此的堅決,一定要拿到南區的開發案。

“公司既然我已經托付給了你,那麽一切我都會尊重你決定。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想一想,這件事情牽扯的到底有哪些。”鹿老起身微微拍了拍他的肩膀:“鹿氏,他是一個企業,也是一個集團。你萬萬不可以意氣用事。”

鹿易的身子有些無力,他看着鹿老離開的身影,才發覺記憶裏的那個父親已經老了很多。

那挺拔的身子,此刻帶着一絲微駝的樣子來。

當鹿老将門打開,發覺鹿鹿正站在了門外,眼中有些憐惜之色:“和我來。”

鹿鹿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跟着鹿老一同離開了鹿氏。

一家咖啡廳內,鹿老看着鹿鹿那一臉憔悴的樣子,忍不住開着玩笑:“放心吧,鹿易一定會想到解決的方法的。”

“那個解決的方法就是妥協嗎?”鹿鹿擡眼看着鹿老:“說真的,我很明白為什麽哥哥會這樣不依不饒,一定要鬥下去。僅僅因為那個人是安格,因為是安格,似乎就不想要輸一樣。”

“我又怎麽會不明白你們心中想的是什麽呢,但是沒有辦法,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能夠想的就是解決的辦法。”鹿老深知他們三個人的關系,的确,背叛是這個世界上最難以接受的事情。

“爸,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鹿鹿問道,而鹿老則是沉默了一會,然後太擡手摸了摸鹿鹿的腦袋:“如果是我的話,既然已經失去了一個很親近的人,那麽接下來,我一定要保護好在我身邊的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