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

店裏沒有其他客人，收銀臺的服務員聽到動靜, 機警望過來, 遠遠看見兩人劍拔弩張面對面站着, 她怕兩人再起沖突，出什麽事情，急忙抓過塊毛巾跑過來擋在兩人間，借着幫祁昀擦外套勸架：“先生我們店裏有吹風機，您進去……”

“不需要。”祁昀臉上沾着水, 外套和襯衫濕了大片, 看起來特別狼狽, 他勉強維持着禮貌, 把接過毛巾, “我自己會處理, 你可以走了。”

服務員見祁昀還算冷靜，又悄悄瞄了眼對面的少女，見她更加冷靜，她心想應該不會出事，于是飛快離開, 兩個人看起來都不好惹，她還是離遠點, 有不對勁就馬上報警！

祁昀三五下擦幹淨臉上的水，他把毛巾扔到桌上，強壓着火氣看向商陸：“這位同學，你什麽意思？”

“看你不爽的意思, 你這種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懦夫，根本不配為祁湛的父親。”商陸淡淡道，現在祁昀于她而言，已經沒有任何作用，她自然不會再對他客氣。

聞言祁昀大怒：“你胡說什麽？！”

“我胡說？”商陸勾起嘴角，眼底卻沒有絲毫暖意，“你既沒有拒絕商業聯姻的勇氣，又放不下懷裏的溫香軟玉，所以氣死老父，逼死糟糠，抛棄稚子，你這樣的貨色，難道不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懦夫？”

“你……”祁昀臉色唰地鐵青，這個女孩，為何知道那麽多他的事情？！甚至……還知道父親當年突然發病的原因。那件事，除了他和父親，分明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他顫聲問，“你、你到底是誰？”

“我說過了。”商陸微笑，“我是祁湛的同桌，也是，要護他生生世世的親人。”

祁昀時無言，半晌他冷靜下來：“不管你從哪裏聽到這些惡意傷的謠言，我都希望你不要随意傳播，否則我會告你诽謗。”說完他意識到眼前少女根本不會怕這個，不得不拉出擋箭牌，“還有你要是在意祁湛，那你也應該明白，這些謠言會傷害他。”

說完他不敢再待下去，急急想要離開咖啡店。

“等等。”祁昀剛到門口，他害怕聽到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不想等，可偏偏，不得不等。他面部肌肉微微抖動着，僵硬着脖子回頭，唯恐商陸又說出什麽驚天之言。

“說好的AA。”商陸食指和指夾着賬單晃了晃，粲然笑，“你那杯268。”

砰！

祁昀再控制不住脾氣，啪地将黑金卡拍在收銀臺上，付掉他那杯咖啡錢，頭也不回離開了咖啡廳。

厚厚的玻璃門緩緩關上，商陸嘴角的笑意褪去。

她這仗贏了，可她沒有絲毫的喜悅。祁湛還是不會好好吃飯，祁湛心最在意的……依然是令她作嘔的祁昀。

說到底。

她才是大輸家。而且，沒有贏的可能。于現在的祁湛而言，她是才認識幾個月的陌生人，祁昀卻是他血脈相連的父親。

商陸不喜歡咖啡，苦苦的，像藥。後來，她厭惡極了總是飄蕩在祁湛寝宮的藥味，氣味越濃，意味着祁湛又遭了更大的罪，更意味着，祁湛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可她現在很想喝咖啡，苦苦的，能暫時讓她忘記這股深深的無力感。曾幾何時，叛軍舉刀抵着她的頭顱，她都沒有這般絕望。

她端起黑咖啡口飲盡，然後趴在桌上疲倦閉上眼，将眼底的溫熱壓回去，她不能哭，哭是懦弱的表現，她不能懦弱，祁湛還需要她，她必須很快振作，想到讓祁湛愛惜自己的辦法。

哐當。

這時有人急切推開了咖啡店的門，來人在門口打量圈，看到趴着的商陸，立即大步走過來。

朦胧，商陸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這聲音是——

她猛地站起身，人還沒看清，就聽到祁湛問：“他人呢？”

祁湛開口，商陸壓回去的眼淚就猝不及防掉了出來，半個月了，她總算又聽到他聲音了！

她乖巧站着，搖頭：“他走了。”

商陸眼紅只紅眼尾，比眼眶全紅看起來還要可憐，祁湛看着，以為剛才祁昀說了什麽過分的話。

他咬牙：“他說的話，你個字都不要理。”

“嗯嗯。”商陸眼睫上還挂着眼淚，她擡手胡亂擦掉，小心翼翼問，“你是來找他……你爸？”

“……”祁湛不說話了。

他是來找商陸的。

剛剛放學鈴響了，他收拾好書包，在教室裏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鐘，商陸都沒有出現。他下樓剛要去操場找人，電話響了。

他以為是商陸，拿起看，竟然是祁止山，他直接挂了電話。然而這次祁止山異常執着，祁湛挂次，他接着打進來，祁湛拉他進黑名單，他換個號打進來。

最後祁湛擔心商陸真打電話進來會占線，總算接了電話。

電話接通，祁止山聲音馬上響起：“爸要用錢砸商陸和你分手，他們現在已經進了祁氏對面的咖啡廳。你不用謝我，這是還上次欠你的情，以後我們互不相欠，你……喂？喂喂？！”

祁湛挂斷電話光速沖出了學校。

他別過頭，不自然道：“找你。”

“找我？”商陸咀嚼着這兩個字的含義，忽然，她眼睛閃爍起奪目的光彩，期待問，“為什麽找我？”

為什麽？

祁湛也想知道為什麽。他讨厭破壞別人家庭的人，厭惡賀音那樣的女人，而商陸，就是那樣女人的女兒。

然而，他就是無法讨厭她。

第天，他想她。

第二天，他很想她。

第三天，他瘋狂想她。

第四天，第五天……第七天，他的每個細胞，都在想她。

第天，他再控制不住去了學校，牆頭看見她的那刻，他瘋狂想要抱緊她，告訴她他的想念，可他硬生生壓住那股沖動。

他還在生氣，他不能理她。

她買的早餐，她跟在他身後，他都知道。理智告訴他，他要拒絕，拒絕她的靠近，可他不舍，分秒都不舍得離開有她的地方。

他就像尾落單的魚，在黑暗的海底游了太久，終于游到了有她的那片海域，澄澈，溫暖，讓他心甘情願沉淪。

祁湛閉上眼睛，複又睜開，漆黑不見底的眼裏再無猶豫，再無迷茫。他轉身，把拉過商陸，用力攬過她，在她耳後說出他的答案：“我喜歡你了。”

從咖啡廳出來，商陸感覺整個人和踩在棉花上樣，輕飄飄的，要不是握着她手的手太過真實，她幾乎懷疑她是在做美夢。

外面的天色早暗了下來，路燈杵在街邊亮着，借着淡淡的光亮，商陸時不時偷看祁湛眼，最後終于沒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軟軟的，溫溫的：“真的？”

祁湛無奈：“真的。”

“可是……”幸福來得太突然，商陸有種不真實感，“我們真的是……男女朋友了？！”明明幾個小時前，他還冷着臉，副和她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現在，他們就成男女朋友了？

“你現在反悔也不行。”祁湛握緊她手，想想不放心，又揣進他口袋，這樣就跑不了了。

“我絕對不反悔！”商陸頭搖得飛快。

“這就行了。”馬上到七點半，祁湛想到商陸還沒吃晚飯，偏頭問她，“想吃什麽？這附近西餐餐都有。”

“你的胃不好，這半個月還沒好好吃東西，要吃暖胃的。”商陸四處看了看，見不遠處有家魚湯火鍋店，眼睛亮了，“吃魚吧。”

祁湛怔，随即他眼底漾開星星點點的笑意，他另只手摸摸她頭：“是問你想吃什麽，我胃已經沒事了，這是我們起的第頓飯，吃你喜歡的。”

“對你身體好的，就是我喜歡的。”商陸直接帶着他往魚湯店走，“從今天開始，你必須好好愛護你的身體，因為以後它不僅是你的，也是我的，你要對我負責。”

“……”祁湛噎住，他突然想起那個被他揉壞的顆粒感，草莓味杜蕾斯。他趕緊四處看了看，見周圍都沒有行人，這才放心，他壓低聲音說，“以後不要在外面說這種事情，等……等回去再說。”

“什麽事情？”商陸臉不解。

“……”祁湛有些難為情，但還是小聲說，“我是……你的這件事情。”

“哦哦。”商陸點頭，她的本意是希望祁湛能為了她愛惜身體，但總感覺祁湛的說法有些奇怪。

不過算了，只要他好好吃飯，多多吃飯就好。

魚湯店是現場挑魚炖湯，商陸眯着眼睛找了半天，總算找到了條合心意的江團，她指着它：“那條。”

“……”店家拿着，目光在她和祁湛之間徘徊，“你們兩個人要這條？”

“對。”商陸點頭。

“這條魚最少都有七斤吶。”店家指着另條小些的，建議道，“還是這條吧，三斤左右，加上配菜，保管只多不少。”

“沒關系。”商陸眉眼彎彎，挽着祁湛，頭歪到他肩上靠着，“我男朋友能吃完。”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因為寫得有點急，結尾的細節不太好，我小修了下，可以刷新再看遍哈～然後這幾天只能更是因為房間空調壞了，晚上碼字手特別僵，經常寫三千字都要寫到十點多，等雙十二我買的小太陽到了，我會更肥章的，大家不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