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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石壁

【我的人, 不放心】

這只眼睛,就像是一只普通的人眼。

但就是因為這樣,才令人從心底裏升騰起畏懼之情。

因為如果只是單純的線條還不會讓人這樣恐懼, 但是上面用石料栩栩如生地雕琢的人眼清晰可見其中的眼白、瞳孔、眼睑,甚至連青筋和血管都能見到。

就仿佛像是一只活着的眼睛,下一秒就會眨起來。

“唔——”一個人突然直直地跪了下去,膝蓋結結實實地砸在地上。衆人聞聲看去,就見他手捂着自己的眼睛,随後便維持着這個姿勢便不動了。

“不要看——”蔣斯瑞的話還未說完, 謝木佑就打斷了他:“你确定?”

“确定什麽?”

謝木佑輕笑了起來, 突然享受到了一種做壞人的快意:“你确定闖不過這一關的人聖殿會允許他們進入?”

“你……究竟是什麽人?”蔣斯瑞當然不确定,他連這塊石壁是什麽東西都不知道。在幻境之中以及他過往的夢境中, 他見到的這座聖殿就和石壁浮現前一模一樣。

他來找這座墓, 是想解開夢中之謎, 但半路殺出的謝木佑又是什麽人?

蔣斯瑞愈發覺得他們根本不是普通人,更不什麽游客,而是一群盜墓賊。

自己也算是打雁被雁啄瞎了眼,蔣斯瑞自嘲地一笑。

全然不知道被當成賊的謝木佑正端詳着那個巨大的眼睛。

緊接着, 其他人也定格在了和第一個人同樣的姿勢上。

“為什麽他們的姿勢都是捂着眼睛跪下的?”景安疑惑不解道。

“大約是敬畏吧。”謝木佑喃喃道,“對于皇權的敬畏。”

随後他們這邊的人也中了招,阿塞江和駱氏師兄也都跟之前的人一樣。最出乎景安意料的是, 張二、白無常和殷森, 甚至連祝焱都出現了目眩的情況。而唯獨沒有任何事情的是有他、謝七、宋歆然還有蔣家兄妹。

但是他們之間有共通點嗎?景安沒能想明白。

謝木佑卻搖搖頭示意沒有關系, 随後在正對石壁瞳孔的地方插了一個銀色的短棍。

“這是什麽?”

“定魂針。”

景安很快就明白了:“你是說他們的神魂為石壁所攝?”

“這塊石壁名喚心魔壁, 顧名思義,用來考驗內心的魔念。”謝木佑低聲解釋道,“魔族最擅操控人心,這塊石壁應該是當年魔族皇室為了磨練臣下打造出來的。”

“心魔壁将神魂吸走後,抽離出宿主的魔念,當宿主勘破魔念後心魔壁自會歸還神魂。”

謝木佑想了想覺得有必要再解釋一下:“我們常說的心魔是人類獨有的。但事實上,魔族也有,只不過跟人類不太一樣,他們對心魔的操控收放自如,你可以理解為一門功法。”

“其實普通人的心魔并不影響正常生活,只有走火入魔後才容易走極端。我從前收的心魔絕大部分都是已經成了形,心魔的主人做了惡的。如果不是鳳君在想方設法培養心魔,再試圖将心魔提取出來,我們應該也不會遇見那麽多變态。”謝木佑本意是開個玩笑,可笑着笑着他的嘴角便僵住了。

鳳君的這個靈感不會是來自于……

謝木佑看向蔣斯瑞,突然開口道:“從前,鳳君有問過你魔族的心魔功法嗎?”

“有。”蔣斯瑞條件反射地應道,等他意識到謝木佑問了什麽,而自己說了什麽後。扭頭死死地盯着謝木佑,滿目駭然:“你究竟是什麽人?”

他是什麽人?

謝木佑并沒有打算作答,而是繼續說道:“魔族其實更接近于人族,區別只是他們和神仙一樣有着幾乎無盡的生命。但是事實上,他們的戰鬥力遠不足神仙,他們所研究的心魔功法也算是自保的一種手段。”

“我能理解我們這些人還站在這裏。”景安看了一眼蔣家兄妹,謝七已經說到了這種地步,他不至于猜不出這兩人的身份。還站在這裏的應該都不是人類,沒有心魔自然也不存在被心魔壁掠去的情形。但是為什麽有人會出現頭暈的情況?

“為什麽五哥會頭暈?”景安看了一眼祝焱,問出了他最大的疑問。

“因為這塊石壁代表了魔界的皇權,就算是已經盡數覆滅。但龍威之下,他們還是會有不适的感覺。”更何況,這裏還有一個正兒八經的魔族皇室,石壁的功力應該更大了才對。

“那為什麽我沒事?”

“三公主和蔣斯婕沒事是因為她們本身自帶龍氣。”本就是天潢貴胄,自然不會被石壁所壓迫,“你沒事是因為……”

這句話他湊到了景安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看着景安驚訝的目光,謝木佑繼續道:“我沒事是因為我是——”

他的話還未說完,突生變故。

“噗——”

含在口中的三個字被鮮血所取代,謝木佑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他右手飛快地掐着手訣,左手一張,掌心出現了一快黑布。

他高高地将遮天蔽日帕揚在空中,但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他明顯能感到探查他蹤跡的那人手中也有着一個神器。

“小七!”景安又驚又急,抱住跌到自己懷中的謝七,用手擦着他嘴角的血,聲音有些發抖,“你怎麽了?”

“景安。”謝木佑抓着景安的衣服,他的牙齒被鮮血沾染成血紅,他含糊道,“不用擔心我,我去石壁裏躲一會兒。”

景安怎麽可能不擔心,他知道謝七是神仙,可哪個神仙會這麽脆弱?脆弱得仿佛他一碰就碎了,景安不停地給謝七擦着血,可他擦拭的速度遠不遠比不上謝七血湧出的速度。

很快,景安袖口的唯一一道白就被成了血色。

“小七,你是不是很冷?”景安不停地搓着謝七冰冷的手,仿佛那一口血把謝七身上所有的熱乎氣兒都帶走了。

謝木佑搖了搖頭,努力趴在景安的耳邊交代了幾句話——

他說:“那兩個王座,想辦法讓蔣家兄妹坐上去,你們萬萬不能碰。”

他說:“你們要想辦法拿到有蔣家兄妹氣息的東西,這樣跟着一起才能進去。”

他還說:“不用擔心,我進石壁後血會止住,你帶着我的身體一起跟他們走,等我脫離心魔壁後自然會神魂回歸。”

“謝七!”

景安嘶吼道,謝木佑努力沖着他笑了笑:“別擔心,我答應你的還沒做到,我不會有事的……”

說完這句話,他就跟斷了線的木偶一般,倒在了景安的懷裏。

而半空中的那塊遮天蔽日帕也落了下來。

祝焱看過來時,就見到景安抱着蓋着黑布嘴角沾着血漬一臉蒼白的謝木佑。

“七弟?!”祝焱強忍着眩暈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小七怎麽了?”

景安快速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祝焱愣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七應該沒事,他可能是為了躲避鳳君的追查才躲進石壁中。你放心,他應該沒事。”

重複的那句話也不知道是為了說服景安還是說服自己。

不止祝焱,宋歆然、白無常還有張二都來勸景安,讓他放寬心,說謝木佑那麽厲害,應該能夠化險為夷的。

“我知道。”景安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可是我放心不下,也不想放心!”

他就是牽腸挂肚怎麽了?他就是擔心怎麽了?小七是他的人,是他想要同生共死的愛人,為什麽每個人都要讓他放心,讓他不要擔心?!

去他的化險為夷,天知道,他連險都不想讓小七碰!

他們就這樣看着景安抱着昏迷不醒的謝木佑走到了定魂針旁,坐下。

而景安的眼睛直勾勾地和那只眼睛對視着。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景安的識海就仿佛一個真正的大海,一半是強行平靜的海水,另一半則是咆哮的巨浪。

他想如果小七出不來,他就毀這面牆,毀了這個聖殿,毀了這座墓。

既然千年前的魔界王子死于他的手上,他不介意讓他們死得更徹底一點!

去他的化險為夷,天知道,他連險都不想讓小七碰!

他們就這樣看着景安抱着昏迷不醒的謝木佑走到了定魂針旁,坐下。

而景安的眼睛直勾勾地和那只眼睛對視着。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景安的識海就仿佛一個真正的大海,一半是強行平靜的海水,另一半則是咆哮的巨浪。

他想如果小七出不來,他就毀這面牆,毀了這個聖殿,毀了這座墓。

既然千年前的魔界王子死于他的手上,他不介意讓他們死得更徹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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