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問佛
【問神佛, 求自己】
就像那七處煉爐, 如若換做一個人謝木佑都會想是不是希望人界大亂。
可換做是鳳君, 謝木佑用頭發絲想都知道絕對不可能是因為仇視凡人這種中二的理由,這其中一定有貓膩。
可将人間變作煉爐對鳳君又有何好處呢?
心魔壁中的謝木佑還在苦苦思考着原因,一邊經歷着他可能此生都無法勘破的離別。
而心魔壁外也并不太平,大家陸陸續續都掙脫了心魔壁回到了身體之中, 最後只剩下謝木佑和阿塞江還被困在其中。
蔣斯瑞點了點自己帶來的人, 起身沖着景安道:“既然他們還沒有出來, 不如我們就此別過,如果有緣——”
說到這裏他的話戛然而止,脖頸處抵上了一把短劍。
劍刃寒氣逼人, 很快在劍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此舉并沒有削弱劍身的威力,反而讓蔣斯瑞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你要走?”景安雙腿盤坐在地上, 左手托着謝木佑的腦袋,右手穩穩地持劍擋住了蔣斯瑞的去路。
蔣斯瑞雖然惱火,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只能好聲好氣道:“你冷靜一點,我們談談。”
“談什麽?”景安扯了扯嘴角, 蔣斯瑞低頭時剛好捕捉了那一抹的譏诮,也不免惱了:“他可是自己進去的, 跟我有什麽關系?”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具體的身份, 但是他至少知道一開始謝木佑是不受影響的, 之後進入那塊石壁應該是他自己的選擇。
“是啊, 所有我們有什麽好談的?”景安冷笑了一聲,“你們沒有良心,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你說誰沒良心?”
景安用眼神示意他看那根定魂針,蔣斯瑞頓時啞然。
“還是說你覺得別人為你做事都是天經地義的?”景安突然收了鐵鑄劍,語帶譏諷道,“王子殿下,別說謝七身份不在你之下。就算在,你的種族以及滅亡了,你的時代早就過去了。”
蔣斯瑞的臉頓時漲得通紅,其他人也不敢說話,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狼狽生氣的蔣三少。
“你、你、你——”你了三聲,話語還是梗在喉頭,蔣斯瑞懷疑自己所有的血液都不聽自己使喚了。
最後還是蔣斯婕過來拽了拽他:“哥,他說的也沒錯,我們再等等吧。”
又是一個日夜,其實他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裏面的時間和外面的時間似乎并不一致。
“我們最多再等三個小時,不能再等了。”蔣斯瑞走到景安身邊,“再等下去我們糧食不夠了,而且人不能在地下呆那麽久,會得病的。”
景安沒有作聲,只是叫了駱子鯉過來。
駱子鯉聽見了景安的吩咐後,張大了嘴巴,随後豎起了大拇指。
蔣斯瑞看在眼裏,但是根本不想管,人家也不服他管。
一開始他們還在閉目養神,下定決心三個小時後一定離開。可是,一陣奇香勾住了他們的味蕾。
蔣斯瑞霍地睜開雙眼,就發現自己不成器的手下全都垂涎欲滴地圍着駱子鯉。
而駱子鯉就跟變魔術一樣,從謝木佑的背包裏拿出了一道又一道香噴噴熱騰騰的飯菜。
蔣斯瑞背過身去,非常有骨氣地咽了咽口水,不停地催自己入眠。
駱子鯉會讓他入睡嗎?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來來來,廚癡小酒館開張了,明碼标價,童叟無欺。”
蔣斯瑞豎起了耳朵,結果他就聽到了——
“兩個小時一碗飯,三個小時一道菜,小酒價值六小時。來來來,這邊排隊,都有都有。”駱子鯉高聲吆喝道。
景安挑了挑眉頭,覺得這個曾徒孫沒白收,沖他這份機靈勁兒就是叫自己太·祖師娘景安也打算認了他。
駱沉逸杵在駱子鯉身旁讓那些人不敢放肆。
蔣斯瑞本來心中就已經有了不妙之感,誰知道他卻聽見他的人說了一句:“一碗飯,兩個小菜。”
那就是八個小時了,蔣斯瑞一算,差點氣暈過去。起身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壓抑着怒火道:“你們是豬嗎?一道菜不夠嗎?”
“不、不夠。”手下委屈地扁扁嘴。
蔣斯瑞看着他手中只有掌心大的菜碟,頓時無語了。
第一個人吃螃蟹後,很快,駱子鯉面前就排起了隊。大家基本上都點了八小時以上的套餐,還有人悄悄地跟他要了一瓶酒。
等人散去後,蔣斯瑞效仿着景安的語氣跟駱子鯉道:“你覺得他們是一群守承諾的人?”
“他們守不守承諾跟我有什麽關系?”可駱子鯉的語氣比他更要氣人。
“等他們吃飽了就都跟我走了,你這菜不是白賣了嗎?”
駱子鯉聞言笑彎了眼睛:“那就讓他們走啊。”
蔣斯瑞皺了皺眉頭,直接走,他在算計些什麽?
駱子鯉壓低嗓音神秘兮兮地道:“大叔,我是妖啊。你見過哪個人跟妖定了契約能跑掉的?
蔣斯瑞覺得自己一帆風順的前二十八年大概花光了他所有的運氣,打從進到這座墓裏,他就一直在走背字。
又是漫長的等待,就連景安自己也開始心慌了。蔣斯瑞趁機提出了邀請:“不如你帶着他跟我們一起走,等他掙脫石壁自然會回到身體裏的。”
其實蔣斯瑞的建議和謝木佑當初交代景安的是一樣,可是景安本身就覺得這建議別提多刺耳了。對着謝七他不舍得發火,可對着撞上槍·口的蔣斯瑞,景安可不會嘴下留情。
“不瞞您說,您這建議挺好的。”景安誠懇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蔣斯婕,眼中流露了一絲惋惜,“當初大敵當前,您一定也是扔下了長公主呢。”
“我——”蔣斯瑞以非常別扭的眼神看了一下蔣斯婕,看見她黯然失神,手卻只能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腦袋,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景安收了笑,淡漠道:“你不用再試探我了,等我不到小七我是不會離開的。而小七不回來,你們也一個別想離開。”
“你想幹什麽?”
“問不膩嗎?”景安抽出鬥天破,輕輕一推,鬥天破直接立與寶座之下。仿佛一旦有人坐上寶座,他就會一棍子掀翻寶座和上面的人。
“你是要——”
景安一咧嘴,露出了一顆尖牙,那笑容看得蔣斯瑞害怕又窩火。他聽見景安說——
“等不到小七,我就毀了這裏。”
***
心魔壁中的謝木佑渾身是血,他和景安背對背立在寺廟之中,看着四面八方圍過來的日本人。
“景安,我們一起。”
僅有一道虛影的景安沒有辦法說話,但是謝木佑聽見了他在自己腦海的應答——“好。”
血迷了他的眼睛,眼尾沾染上了血紅,景安虛影也從原本的黑逐漸變成了血色。
喘息的間隙,謝木佑無奈地笑了:“你是不是更加控制不住自己了?我似乎不該帶你來殺人的。”
沾染了太多殺氣和戰意的景安變得愈發的暴躁和寡言,此時的他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
“幹脆你先躲着……”謝木佑的話還未說完,景安的聲音就出現在了他的識海之中——“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我們好好商量一下。”話音未落謝木佑彎腰躲過了一枚子彈,扭頭看着瞄準他的黃衣軍官,“啧,擾人好事。”
謝木佑踏着佛像足下的蓮花,輕點足見一個翻身就騰身于半空中。
“他、他亵渎了佛祖。”
小和尚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兄,道了一句:“阿彌陀佛,謝施主比佛祖要靈驗。”
“诶,你這是什麽話?”
“不是嗎?”小和尚歪着腦袋看着從軍官胸口抽出短劍的謝木佑,“我求佛可佛祖不保佑寺廟,我沒有求謝施主,可謝施主卻救我們于水火之中,阿彌陀佛。”
謝木佑踏着佛像足下的蓮花,輕點足見一個翻身就騰身于半空中。
“他、他亵渎了佛祖。”
小和尚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兄,道了一句:“阿彌陀佛,謝施主比佛祖要靈驗。”
“诶,你這是什麽話?”
“不是嗎?”小和尚歪着腦袋看着從軍官胸口抽出短劍的謝木佑,“我求佛可佛祖不保佑寺廟,我沒有求謝施主,可謝施主卻救我們于水火之中,阿彌陀佛。”
小和尚雙手合十,腦袋重重地點了下去:“阿彌陀佛。”
他的師兄一時間無言以對,因為小和尚的問題他也無法回答。
“嗷——”謝木佑聽着外面敵人的慘叫聲,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其實千年前的景安也是好戰的,只不過多了隐忍和克制罷了。
就當他回歸本性,也沒什麽不好的。謝木佑一劍斬下一位軍官的頭顱。
睜着雙眼的頭顱咕嚕咕嚕地滾到了小和尚的腳邊,小和尚想了想,念了一段往生經後低聲道:“下輩子莫要再當壞人。”
他的師兄卻說:“他不是壞人嗎?你為什麽還為他誦經。”
“可他已經死了啊。”
聽見他們對話的謝木佑一挑唇角:“小和尚,佛性不錯。”
小和尚卻搖了搖頭:“我已經不打算修佛了。”
“為何?”就連他師兄也吃驚地看着他。
“我求佛為什麽佛祖不保佑寺廟?”
謝木佑沖着他招了招手,牽着他的手往山門外走:“為何求佛?”
“因為我學佛。”
“學佛,學的是佛法,學的是道理。學佛的目的從來不是求佛。”
“那,不求佛我該怎麽辦?”小和尚迷茫了,仰頭看着高大的謝木佑。
謝木佑蹲了下來,看着往這邊走的景安,眼中帶着點說不出來的決絕。
“我呢?曾經也和你一樣,想着滿天神佛總有人能幫我。可是,我發現啊,這神佛顧的也都是自己。我不怨他們,因為我也只能顧我在意的人。”謝木佑摸了摸他手心上已經被血浸染的佛珠,“小和尚,莫忘佛理,莫忘善念。”
說罷,他又往他稚嫩的手心上塞給了一個小匕·首:“莫求神佛,只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