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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引誘

【不怨人,火光現】

謝木佑看着仿佛在陳述事實的景安, 也多了幾分無奈, 他的手壓在景安的後腦,完成了一個真正的親吻:“所以說, 我是你教出來的,随你。”

景安皺了皺眉頭, 剛想說些什麽。

就被其他人的尖叫聲打斷了:“怎麽回事?地震了?”

地震了?

沉浸在二人世界的景、謝二人擡頭看着殿頂,發現塌頂在搖晃。

他們的視線都看向了那塊因為心魔壁被毀已經破碎不堪的牆壁, 那面坑坑窪窪的牆壁出現了一條巨大的裂縫。

“不好!”謝木佑掙紮着要起來,卻被景安攔腰抱起:“你動嘴巴就行了。”

謝木佑失笑, 他其實還沒有虛弱到走不動路,但是被景安這麽一抱心裏暖洋洋的。連掙紮都不像掙紮,幹脆賴在他懷中當個病號。

“去寶座下面。”

衆人來不及反應,腿反射性地跟着謝木佑的指事做着。

“然後呢?”

“然後就看你們的蔣少了。”

“看我?”本應該驚慌失措的蔣斯瑞卻氣定神閑道, “我什麽都不知道。”

“蔣小姐也可以。”謝木佑看向蔣斯婕, “你坐上寶座,這些人就都不會死。”

宋歆然無聲地移開了視線,她雖然在幻境之中看到了大姐姐, 還意外地看見了大姐姐用來僞裝的和蔣斯婕此刻面容一模一樣的□□。她知道這個人多半就是大姐姐的轉世,但是謝木佑的态度卻讓她吃不準,當年的事情是不是還有背後的真相。

“謝木佑!”蔣斯瑞繃不住了, “我妹妹是個女孩子, 你這樣道德綁架她……”

“我沒有綁架。”謝木佑淡淡地道, “我說的是事實, 從這裏出去的辦法只有這一個,你或者蔣小姐坐上去,或者你們一起坐上去更保險一點。”

王座是兩個,所以兩個人坐上去保險性最大。

“當然……”謝木佑突然話鋒一轉,“你們不願意也無所謂,我也可以從這裏帶你們出去。”

“這樣,這裏會被毀掉。”一直沉默的殷森突然說話了。

“對啊。”謝木佑嘆息了一聲,“那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呢?”

“等等!”蔣斯瑞咬咬牙,“我和思婕坐。”

駱子鯉眼睛轉了轉:“蔣大哥願意為了大夥兒的生命坐一下寶座,我真是好感動呢。”

蔣斯瑞聽着他陰陽怪氣的贊賞,眼皮直跳。但是駱子鯉臉上的笑容卻很有誠意,他推開議論紛紛的人群,沖過去跟蔣斯瑞握握手:“謝謝您。”

不止他,謝木佑這邊的人都過去一個接一個跟蔣斯瑞握手。頭皮發麻的蔣斯瑞想甩開手,卻怎麽也掙脫不開。

駱子鯉莫名其妙的舉動就連蔣斯瑞自己的人都帶動了,排着隊給蔣斯瑞握手。

哪怕身後的殿頂已經開始往下落金屑,他們也絲毫沒有感到害怕,反而像是在做一個儀式。

謝木佑笑了笑,他收起來手中景安交給自己蔣斯瑞的頭發。

本來想分給這些人,但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

蔣斯瑞還是一臉懵逼,當最後一個人也握了手後,謝木佑彈出兩道指風。

蔣家兄妹就這樣飄忽忽地被送上了鑲嵌在金壁上的懸空寶座,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整個地板瞬間反轉了過來,他們從光明再次進入了黑暗之中。

***

“這是哪裏?”

“唔——”

黑暗帶給人本能的恐懼,衆人摸索着周圍,揉着自己被摔疼的身體。

直到黑暗中亮起了一盞燈。

燈光映照着謝木佑和景安的臉,衆人陷入了沉默。

他們不是驚訝謝木佑從哪裏找出了一盞燈,而是驚訝這麽一摔,謝木佑竟然還被景安牢牢地抱在懷中。

“咳,這裏是哪裏?”蔣斯瑞打破了沉默,他多少猜到了自己是被當鑰匙使用了。但就算生氣也來不及了,而且他一點都不想被這兩個人嗆聲。

“墳墓。”

“誰的墳墓?”

從景安懷中爬到他背上的謝木佑用扒着景安肩膀的右手拎着燈,聞言勾起了唇角:“這裏埋的可不是人。”

謝木佑清冷的嗓音,為墓中增添了幾分寒氣。

蔣斯瑞嘴角抽了抽。

“走吧。”

他們跟着謝木佑拎着的燈一直往前走,并非他們自己沒有燈。而是他們發現他們攜帶的燈全都失去了作用。

“太師·祖。”駱子鯉在後面喊他,好奇地打量謝木佑手中的燈籠,裏面像是有着盈盈火光,“這是什麽燈?”

“是冥燈。”白無常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他看着景、謝沉穩的背影猶豫地開了口,“這……裏當真是地府?”

“不,這裏是冥界,但不是地府。”謝木佑看着手中的燈,這盞燈還是當年他私闖地府的時候順手摸來的,卻沒曾想在這裏派上了用場。

一晃千年……

也該結束了。

“什麽意思?”白無常追問道。

謝木佑的聲音慢悠悠的,仿佛又回到了在下臺階時講故事的聲音:“因為千年前有一個人答應了看守此墓,他制作了結界,制作了密碼鎖,将裏面的辛秘牢牢地鎖了起來。”

“可是啊……”謝木佑像是講到了什麽笑話,“噗嗤”笑出了聲,“這個守墓人他自己也想要墓只的東西,你們說有趣不有趣?”

“所以這裏是?”白無常已經猜出來了謝木佑說的究竟是誰。

“這裏是當年冥界的一部分。”謝木佑雖然也是最近才收集齊了所有線索,但是不妨礙他一到這裏就明白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那個守墓人也想要這裏埋的東西,但是他沒有辦法來到這裏。所以把密碼藏在了一個人身上,讓他轉世輪回成為人,代替他來這裏。”

白無常突然握緊了殷森的手,在殷森錯愕的目光下繼續問道:“那他為什麽不讓他另一個屬下去?而且為什麽非要輪回轉世?”自己在這裏不就代表着鬼差是可以到達這裏的嗎?

“大概有人主動請纓了。”謝木佑的聲音慢悠悠的,仿佛當事人并不在場,“這件東西要是那麽好拿,為什麽大家兜兜轉轉了千年?更何況,人心莫測,算計過旁人的人是最難相信別人的。不輪回轉世又如何保證他什麽都不知情?”

殷森察覺到自己的手掌被越攥越緊,他察覺到他以為這輩子只會笑嘻嘻的白無常動怒了。就連他去跟謝木佑打擂臺時都只是替他療傷然後告誡他不要再想着傷害自己身體的白無常動怒了。

“那個東西……”白無常的聲音越來越艱澀,“拿了會發生什麽事情?”

“你說呢?”謝木佑趴在景安的背上,看着他的側臉,目光帶着濃濃的不舍,“你說,一個大費周折建成的墓要是被人盜了,墓主人生氣不生氣?”

白無常目光流露出了無助,他突然能和蔣斯瑞剛同身受了。

他們都是棋盤中的人,是當年他們自己的抉擇導致了今天這一步。

明明都是棋子,可謝木佑和他們卻都不一樣。

當年闖地府的謝七還是一個莽撞的少年,而如今他已經變成了操控局面的人。再反觀自己,似乎還在原地踏步,等待着命運的降臨。

自己不努力,去怨別人為什麽要努力嗎?白無常自嘲地笑了笑,怎麽想,這都是一個本末倒置的笑話。

***

“我們還要走多久?”

一開始還有人講話,到了後來已經沒有人出聲,雙腿在黑暗中機械地運動着,随着大家逐漸粗重的呼吸聲,最後是蔣斯瑞出聲打破了這一沉默。

“累嗎?”

“廢話。”一開始蔣斯瑞還負氣地抱着幹脆大家都別找到的念頭,他就想看看謝木佑挫敗的臉,但走到後來就徹底沒有脾氣了。他也背着蔣斯婕,可是他沒有景安那麽好的體力,只能走走停停。

“你想找到墓中之物?”

“不然呢?”蔣斯瑞無語地反問,差點就爆了粗口。不明白謝木佑到底在磨磨叽叽什麽,他要不想找何苦走那麽多路?

“我還以為你不想跟我們一起找到。”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睚眦必報嗎?”被氣狠了的蔣斯瑞反駁道,明明謝木佑一個髒字都沒說,可他就被氣得肺葉子疼。

謝木佑此時的笑容變真誠了許多:“對,是我太小心眼了。多謝你,我們快到了。”

到、到了?

衆人對眼中終于有了神采,他們看向了黑暗中的盡頭,那裏亮起了一簇微弱的火光。

謝木佑勾着景安的脖子,抿唇忍住笑意。

景安拍了拍在脖頸磨蹭的毛茸茸的腦袋,以示表揚。

也許別人不清楚,但他知道,那簇火苗是在謝木佑引誘蔣斯瑞說出那番話後才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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