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伺機
【心魔潮,伺機動】
在黑暗中燃起來的那一簇火苗也燃起了衆人無限的希望。
“蔣少。”一個人突然開口, “雖然我們沒有拿到什麽寶貝, 但是說好的最後的寶藏是您的就是您的。”
有人表了态, 其他不明所以的人紛紛附和。而且都走到這一步了, 他們只想着快點出去安全回家就好。
蔣斯瑞一愣, 他條件反射地看向走在最前面的謝木佑。那是他跟他帶來的人的約定, 卻沒想到半路會殺出一個程咬金。一想到自己下墓之前還想着關鍵時刻把謝木佑他們當成墊背的,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
墓中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驚險, 更像是個神秘的花園, 但是謝木佑和景安的存在卻讓蔣斯瑞覺得他們才是自己危險的來源。
謝木佑倒是沒太在意他們的話,只是時不時跟景安輕聲說些什麽。
開始還有人小跑,想搶先到達火苗的位置。但是很快他們再次絕望,那贏弱的火光一直在前方, 但是他們似乎永遠都到達不了。
超過景、謝二人的那些人再次沒有了力氣, 垂頭喪氣地喘着粗氣,而景安還是背着謝木佑穩穩地走着, 仿佛永遠不需要歇息。
“我們還要走多久?”蔣斯瑞說完話就後悔了,他想封住自己的嘴巴,再次深刻反省自己為什麽憋不住話, 為什麽要去招惹謝木佑。
“看你想走多久了, 反正我們就當是約會,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謝木佑用腦袋眷戀地蹭着景安的臉頰。
景安只知道今天的謝七格外地黏自己, 但一直看着前方的他錯過謝七眼中滿滿的歉疚和不舍。
蔣斯瑞:“……”有對象了不起嗎?
“哥哥, 我累了。”一直沒有說話的蔣斯婕終于忍不住, 如果有燈就會發現她通紅的臉上滿是汗水。
蔣斯瑞看了她一眼,嘆了一口氣,有對象……還真是挺了不起的。
“再忍忍,馬上就到了。”
本來是安慰她的話,但是随着蔣斯瑞的話音剛落,一直注意前方的人就發現火苗逐漸變大了。
不是因為火旺盛了,而是因為他們離火苗越來越近了。
“蔣少!快看!”還是之前那個跟蔣斯瑞獻殷勤的人。
駱沉逸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他記得那人叫蔣許,聽他們之前的對話,這個人好像是蔣斯瑞的一個遠房表親,這次本來不想帶他的,結果蔣許求上了蔣斯瑞的母親,死皮賴臉地跟了上來。
駱沉逸之前以為蔣許是不是想趁機抱大腿獻殷勤什麽的,因為據他所知蔣家是個大家族,家底豐厚,而蔣斯瑞是現任當家的長孫。
但是現在駱沉逸卻覺得有幾分詭異,蔣許似乎對那個簇火苗特別感興趣。
他還在想該怎麽提醒謝木佑的時候,謝木佑已經若無其道:“景安,你說我們來了,蔣少也來了,閻王也派人了,鳳君耗費了那麽多心機難道就沒有一點動作?”其實宋歆然和蔣斯婕在這裏,天帝也算是派人了,但是這兩個女孩子天帝對他們到底有多少掌控,謝木佑也說不好。
“而且我有一點特別不明白的是,我研究心魔是因為你,可鳳君為什麽對心魔、對心魔壁那麽感興趣?”
“也許他早就有了動作。”景安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意外地讓人覺得安心可靠,“既然這裏的東西那麽重要,他為什麽不直接自己來而是派人來,應該就是因為他來不了。不僅他來不了,閻王應該也來不了。”
如果能來早就該來了,又或許說這裏有東西讓他們忌憚着,明知道在這裏卻不敢觸碰。
“也是。”謝木佑幽幽道,“蔣斯瑞,我寧願東西你拿走,也別被鳳君坐享漁翁之利。”
蔣斯瑞此時心中的想法跟他差不多,東西就算是被謝木佑拿走了,也不能讓鳳君拿走。
嚴格意義上說,鳳君于他有滅族之仇。
但同時所有人也都明了了,謝木佑這已經是在明着說他的目标也是那簇火苗。
他們就這樣各懷鬼胎,走過黑暗,踏上冰面,待他們走近火苗,才發現此處并不能用常理所推斷。
衆人一直以為的微弱火苗,其實周身火焰凍于冰層之中,搖曳着的是其中最亮的焰心。
和剛剛的黑不同,此處白得眩目,漫天蓋地的冰雪,盯久了讓人眼睛生疼。
誰也不知道這樣的一個地方,為什麽會隐沒在黑暗之中,他們之前誰也沒能發現。
不知道何時從景安背上下來的謝木佑此時也仰頭看着巨大的冰層。他和其他人一樣都以為這會是朵小火焰,但這樣一來,他想把火苗帶走是不可能的了。
“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蔣斯瑞不敢置信自己找的東西會是這麽一個扛不走的大家夥,難道他要拿來做冰箱還是做烤箱嗎?
“蔣少,你摸摸看。”蔣許雙手趴在冰層上,一雙三角小眼流露出了貪婪。
蔣斯瑞皺了皺眉頭,本能地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謝木佑看向蔣許,看着他此刻周圍萦繞着許多黑黑的重影,突然明白了之前的疑問。
為什麽鳳君要研究心魔,為什麽要研究如何培養心魔再将其取出……
“躲開!”謝木佑擲出鐵鑄劍,劍身堪堪從蔣斯瑞的眼前飛過,還未等蔣斯瑞反應過來蔣許已經捂着自己被劃傷的胳膊。
“哥!”
“三少!”
蔣斯瑞帶的人憤怒地看向謝木佑,似乎蔣斯瑞一發話他們就會攻上去。蔣斯瑞看了看謝木佑,又看向蔣許受傷時的位置,最後沉聲開口道:“蔣許,你剛剛想做什麽?”
蔣許“嚯嚯”的笑着,笑容猙獰而扭曲:“你猜一下?”随後,板起臉,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低吼道,“都給我上!”
誰?
這裏除了他們還有誰在嗎?
“景安,是心魔。”謝木佑手掌一張,鐵鑄劍飛回到他手中。
心魔嗎?景安手持着鬥天破,歪着腦袋看着張牙舞爪沖他們撲過來的黑霧,冷笑了一聲:“現在的年輕魔都這麽不講理數了嗎?”
謝木佑頓時樂了,反手砍碎一個心魔後,向後退了幾步和景安背對背站着:“你年紀可比他們大多了,好好教導教導他們該怎麽做心魔。”
駱姓師兄弟頓時都有些無力,駱子鯉小聲道:“太·祖師娘是和太·師·祖學壞了嗎?”
駱沉逸幹笑地揉了揉小師弟的腦袋,心中卻忍不住腹诽,到底是誰跟誰學的還真不一定。
“景安,你的洞府能用嗎?”
景安聽見謝木佑問他,也心中一動,可幾秒後他就失望了:“不能。”
“我估計也是。”謝木佑想了想,只能看向白無常,“白大人,這些普通人靠你了。”
白無常:“……”
“誰讓你是大人呢。”謝木佑幸災樂禍地笑着。
白無常嘆了一口氣,是啊,誰讓他是地府公務員呢,這些人真死了他也不好交代。邊嘆氣邊拉着殷森把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都聚到一處,而他們則守在他們的前面。
“小心,別被黑霧纏上。”謝木佑告誡着其他沒有跟心魔打過交道的人。
“七弟!”和一個心魔糾纏在一起的祝焱一臉惱火,“這玩意怎麽打不死?”
“找弱點。”
“一個肉團子哪來什麽弱點啊。”祝焱抱怨道,他生平最讨厭打架了。
“那你就把它切成肉丁。”謝木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收心魔殺心魔已經成了本能,真讓他教人他也不太會教。
景安更直接,直接飛身到祝焱身前,一棒子下去心魔就煙消雲散了。祝焱剛想道謝,結果就聽見景安淡淡地說:“憑直覺打。”
祝焱:“……”他是被嘲笑了,被嘲笑了吧?
宋歆然見此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她現在是肉體凡胎,自然也被保護了起來,看祝焱委屈巴巴地看過來,憋住了笑,手掌呈小喇叭狀:“小心點,注意安全。”
祝焱一瞬間就被治愈了……
原來,真正喜歡你的人是不在意你到底能不能幹,而是惦記着你平不平安。
宋歆然的話對祝焱宛如神助,他不再去糾結到底哪裏能一擊必中,而是憑着本能去斬殺那些心魔。
越來越多的心魔死于他們的兵器之下,可越來越多的心魔從蔣許的身體裏湧出。
它們你推我攘,争先恐後地向外擠,本就不胖的蔣許身上的皮膚逐漸耷拉下來,裹在他的骨頭之上。
蔣斯瑞駭然地看着走向自己露出變态笑容的蔣許,一個踉跄坐在了地上。
“哥!”蔣斯婕驚恐地喊道。
蔣斯瑞就看着掏出一張赤紅符咒的蔣許撲向了自己。
在蔣斯瑞逐漸絕望的時候,蔣許的背包突然炸開了,一個白色的物體迅速地膨大。
還未看清發生了什麽,蔣斯瑞就被一個巨大的沖力撲倒在地,他的身上仿佛壓了一個巨型的絨毛山,五髒六腑都快要被擠了出來,耳邊還聽着叽叽咋咋的吵鬧聲——
“笨貓蠢貓!你壓到小爺的羽毛了!”
而回應他的是一個低沉的嗓音:“閉嘴,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