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明悟
【終明悟,莫空等】
除了景安和謝木佑, 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驚呆了。
就連祝焱也有些茫然, 這只大老虎他似乎在哪裏見過。
“老、老虎?這是哪裏來的老虎?!”
小髒辮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蔣少被這頭超級大老虎給撲了……這、這還有得活命嗎?
這只老虎是怎麽出現的誰都不清楚, 他們就看見蔣許撲向了蔣斯瑞, 緊接着蔣許的身後突然冒出了一頭老虎,撲向了他倆。而現在老虎的右爪子按着蔣許, 身下壓着的是蔣斯瑞。
這只老虎比尋常他們在動物園裏見到的老虎都要大上許多, 至少所有人看着他都必須是仰視。遠看像一座雪山, 仔細一看發現他白色的皮毛中還夾雜着黃黑兩色。
當“老虎”這個詞再一次出現時,大老虎不耐煩地磨了磨左爪, 沖着這些無知的人類吼道:“誰是老虎?!”
剛爬起來的小髒辮雙腿瞬間抖了抖, 媽媽呀,竟然會說話!他顫巍巍道:“大老虎?”
大老虎用長嘯表示了自己的不滿。
小髒辮“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畢恭畢敬道:“虎大仙。”
大老虎:“……”
而他脖子上挂着的一只聒噪的鳥不甘寂寞道:“不是老虎!不是老虎!”
大老虎欣慰地想,這笨鳥終于懂點事了, 緊接着他就聽見笨鳥叫嚷着——“不是老虎!是小貓咪!”
大老虎:“……”他到底為什麽還沒吃掉這欠收拾的大肥鳥?
“花錦。”謝木佑強忍着笑意,“別把蔣斯瑞壓死了。”
花錦“嗷”了一嗓子, 随後變成了正常老虎的兩倍大小,将身下的蔣斯瑞放了出來,另一只爪子像滾煤氣罐一樣将蔣許往謝木佑那邊滾。
而死裏逃生的蔣斯瑞此刻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他因為被壓得缺氧, 此刻的臉漲得通紅, 目光渙散地癱倒在地。
花錦将蔣許滾到了謝木佑的面前, 他的腦袋則是微微低下,看着景安。
謝木佑見到這一幕笑了,擡手揉了揉花錦臉上的絨毛:“辛苦了。”
花錦有些害羞地“嗷嗚”了一嗓子,繼續盯着景安看。
景安看着他,挑了挑眉頭,在花錦緊張的視線中張開了嘴:“不是能說話了嗎?”
被縮成迷你版當做挂墜挂在花錦脖子上的白孔雀嘎嘎直笑:“害羞了害羞了。”
“閉嘴!再吵把你做成标本。”花錦沒能憋住,低吼道。
白孔雀用羽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乖巧地當一枚好挂墜。
景安也學着謝七的動作,摸了摸花錦順滑的皮毛:“我見過你,在幻境之中。”
“不是幻境,是過去的記憶。”謝木佑笑了笑,“那是你過去的記憶。”
其實在心魔壁前,景安抱着謝七想了很多。
他在想他不安的來源,他在想他跟景安仙君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想到最後才發現,他其實并不是不相信前世今生的這件事,畢竟自己的存在本身就已經很匪夷所思了。宋歆然的出現也驗證了前世今生的存在,而且祝焱能找到她就證明尋找轉世不是碰運氣而是有跡可循的。再加上在大漠裏遇上的蔣家兄妹似乎都在證明着這件事并不奇怪。
在雀氏族地,藏書閣裏對此意外親昵的白孔雀,而後來謝木佑說要為他報仇讨回公道。
那個時候還不太明白,但是現在回想起來,神像被毀後,他似乎恢複了部分的能力。
再到洞府之行,一個明顯有主人的洞府為何聽他的指揮。而且為何洞府中所有人都不認得的字跡他卻認得。
還有一個已經被他遺忘但是現在想起來的一個畫面,落星派晚宴的時候他曾經看到了一個畫面——他喚上首男子為“鳳君”,而上首的那個紅衣男子稱他為“景安君”。
再到後來祝焱和宋歆然對待他的态度,還有幻境之中他上的是景安仙君的身,而謝小七并沒有認出來自己。
如果追溯到最早的時候,盲眼婆婆見到他的第一眼說的是:“別來無恙。”
還有鬥天破,他用鬥天破用得非常順手,他也曾用過謝七的鐵鑄劍,但是感覺完全不一樣。在使用鬥天破時,他有一種和兵器融為一體的感覺。
再加上眼前跟自己撒嬌的花錦,他記得花錦最早是謝七的六姐茯苓送來的,她當時說花錦也要鬧着過來。他一開始以為花錦想找的人是謝木佑,但是在幻境之中他發現花錦是景安仙君的坐駕。
如果說謝七一人認錯,尚且情有可原。那其他人呢?從洞府到故人到兵器再到寵物,總不可能通通都認錯吧?
可景安想不明白的是,他在夢境中跟景安仙君面對面交談過三次,甚至最後一次他直接問挑明自己知道了他的身份。而現在回想,其實景安仙君應該一早就知道他是誰了,畢竟自己看不見他的臉,但是他可以看見自己的臉。可景安仙君為什麽什麽也沒有說明?
景安想不明白後,開始把自己代入景安仙君,如果自己是景安仙君呢?
如果他是他,會不會搞出個夢境,拒絕告訴他自己他們是一個人?
想了很久,景安悲哀地發現,大約真的可能。如果他能見到未來的自己,未來的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大概他真的會生起逗一逗的興趣。
而唯一能阻止這件事發生的是他對謝七的擔憂,他會擔心如果以自己的占有欲誤認為小七心有所屬的話,也許會做出傷害小七的事。
但景安仙君沒有這樣做。景安一開始憑借這個否認了他們的相似性,但是轉念一想,謝七的變化其實也很大,因為這中間過了千年。
而他所見到的景安仙君,僅僅只是一千年的景安仙君。
他不認為景安仙君對小七的在乎會少,至少從所有人透露出的信息來看,當年景安仙君是用他自己的命換回了謝七。唯一的解釋就是,千年前的他并沒有感同身受的經歷過,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有傷害到小七的可能性。
“小七。”景安緩緩道,“我和景安仙君是一個人?”
謝七突然笑了,伸手摸了摸景安的額頭:“幹嘛突然問這種啥問題,我不早就說了嗎?”
“說什麽?”
“你們沒有分別。”
“是嗎?我其實也見過他,但是我覺得我們挺不一樣的。”
謝木佑卻搖了搖頭:“五哥也覺得你們不一樣,但是……在我眼裏你們是一樣的。”
“不是戀人濾鏡。”謝木佑勾着景安的下巴,親了一口,“是因為他們隔了千年才見你,而我追着你跑了千年。”
也許不是每分每秒都在一起,但是景安的變化一點一滴都落在了他的心頭。
“其實我也怕你想起來後,覺得我已經不是以前的小七了。我變得心狠,變得冷漠,變得遇事只考慮自己,充滿戾氣……”
後面的話被景安含在了自己的嘴中。
而花錦看着眼前的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一爪子落在了蔣許的身上。真是的,千年前非要打着師徒名義,那似有若無的暧昧看得他毛禿,千年後更加肆無忌憚地秀恩愛,還能不能體諒一下單身神獸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在想什麽,下颚被羽毛觸感的東西戳了戳。
“想都別想,我對你沒興趣。”
白孔雀嘆了一口氣,他難道不夠美嗎?
等一吻完畢,謝木佑紅着耳根,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蹲下身子從暈過去的蔣許手上抽出了那張紅色的符紙。
“這是什麽?”
“鳳君。”這句話是祝焱搶答的,他見二人看向他,忍不住望天,“你們倆靠點譜,別打着打着就親起來了行不行?”
“五哥你羨慕?”謝木佑嘴角一揚,“你也可以啊。”眼神往宋歆然那邊瞄。
“瞎說什麽呢?”祝焱本來是想臊他們的,沒想到自己鬧了個大臉紅,“人家女孩子名聲不好亂開玩笑的。”
謝木佑見景安在研究紅色符紙,湊近五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記得我跟你說的,珍惜眼前人。”
祝焱無奈地笑了:“等她歷完情劫再說吧,這才是第九世。”
“套用一句特別俗套的話,你怎麽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到?真想彌補就從現在開始,別再來日方長了。”
祝焱一怔,良久,點了點頭。
而景安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聲音變得異常的嚴肅:“小七,這個紅色的符紙好像在慢慢變黑。”
“什麽?!”
不止謝木佑,祝焱、宋歆然、白無常和張二聽見這一消息後都圍了過來。
他們就看着景安手中的火紅符咒迅速地變黑,随後,上面浮現出了一個“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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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繁體的“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