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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融化

【真火苗, 欲為何】

“傳魂符……”祝焱喃喃道,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多久沒看見這玩意了,在他記憶中這東西在仙魔大戰後就被禁了。

這不是一般的傳送符, 而是可以将符主的靈魂傳到契約人的身上。之所以被禁止, 是因為用了此符後, 被附身的人身體靈魂往往有極大的損傷。

其實在看見鬼老四企圖對歆然換魂奪舍的時候,他就想起來這個符咒,不過也幸好最後證明不是這樣的符咒。

傳魂符比起傳統的奪舍, 最大的區別就是——傳魂符傳送的不是人的靈魂, 而是神的。

鳳君……終于要到了嗎?

謝木佑僅愣了半秒鐘, 飛快地道:“花錦!”

花錦……

花錦長嘯一聲, 用爪子勾着景安的衣服,腦袋有技巧的一撞, 景安就上了他的背。

景安也嚴肅了起來, 手中的鬥天破一轉, 鬥天破兩端伸出了尖角, 恢複了它本來的模樣。

而謝木佑則是跑向了蔣斯瑞,坐在地上的蔣斯瑞還在喘氣,剛想問怎麽了就被謝木佑一把抗在了肩頭。謝木佑一個騰身,兩人直接一起上了花錦的背。

而此時被抗的蔣斯瑞內心只有一個感覺……

這麽一個強壯的人剛剛為什麽非要讓別人背他,果然是在……秀恩愛嗎?!

花錦直接再次變成小山的大小,他似乎早就知道了謝木佑的打算, 接上他們之後轉身迅速向冰山方向移動。

“小七……”景安的頭發被寒風弄得亂七八糟的。

而謝木佑此時也被冰山的寒氣所懾, 他的聲音被寒風吹得七零八碎:“等一下你聽我的, 別掙紮。”

掙紮?

景安還沒想明白,就發現他們原本站的地方突發變故。

“殷森!”

白無常扭頭想找到殷森,看能不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卻發現殷森此時已經不在原地,他正跟在花錦的身後快速地跑着,充耳不聞白無常的呼喊聲。

“開始了。”謝木佑喃喃道,“花錦,再靠近一點。”他抓着蔣斯瑞,輕聲道:“得罪了。”

“你、你想幹什麽?”蔣斯瑞被凍得龇牙咧嘴,少爺風範也顧不上了。

“沒想幹什麽。”謝木佑淡淡地道,“我就是覺得有點冷。”

“誰不冷?”蔣斯瑞沒好氣道,被手腕看起來比自己還細還白的人壓制着特別沒有面子。

“要是冰能融化就好了。”謝木佑右手抵在蔣斯瑞的脖頸處,邊說邊往自己左手心上吹了一口氣,“真冷。”

蔣斯瑞翻了個白眼:“這麽大塊冰是說融就融的嗎?”

“你試試?”謝木佑聲音帶了點引誘。

“我要怎麽試?”蔣斯瑞扯了扯嘴角,他此刻躺在花錦的背上,脖頸處被謝木佑扼着。因為花錦不斷地靠近冰山,所以他現在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頭頂的冰面。

“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

“難不成我手這麽一摸,這冰就能融了不成?”蔣斯瑞伸手摸了一下冰山,摸上去的時候他就後悔了,太冷了。他曾經去過北極冒險,但是那裏的冰也沒有手心下的冰層冷,那種仿佛将靈魂都凍結的冰讓蔣斯瑞懷疑自己的手是不是凍傷了。

因為花錦龐大的身軀,其他人都木有看到随着蔣斯瑞這樣一觸碰,整個冰層緩慢地下降了。

花錦感受到了自己的絨毛被悄悄融化的冰水打濕,冰水融化時是最為寒冷了……但是他不能動,謝木佑等了千年,他也等了千年。

挂在他脖子上被縮小的白孔雀似有所感,扭動着身子用兩只羽翼捂住了花錦的脖子,雖然只有一點點面積,但多少給花錦帶去了一絲暖意。

花錦金黃的眼睛中染上了一絲笑意,這只笨鳥也不是那麽沒有良心的。

但很快,他就更新了自己的評語,良心是有的但依然笨。

因為大笨鳥似乎發現羽毛面積不夠,背過身子對着花錦開了屏後貼了上去。

花錦:“……”笨鳥!別拿屁股貼他脖子啊!

***

他們速度快,可符咒變黑得更快,不多時那個“鳯”字就自燃了起來,燃起的洶洶烈火讓周圍人忍不住倒退一步。

而白無常也追上殷森在跟他對峙着:“停下,那不是你的戰場,再過去你會死的!”

“放手。”殷森雙目空洞,語氣陰森低沉。

雖然殷森平日裏也是這樣,但是對上白無常總還是有幾分溫度,這樣的語氣只讓白無常想起一個人。

“大帝……”白無常喃喃道。

現在主導殷森思維的是酆都城的主人、地府的主宰——酆都大帝。

“殷森”似乎有些意外他認出了自己,但很快他就連殷森本來的聲線都不願意僞裝了:“是,所以你還要阻止嗎?”

白無常條件反射地松了手,但馬上又攥緊了他的手腕:“不可以,這樣他會死的!”

“放手。”

白無常平日裏最畏懼閻王,這麽多年也甚少頂撞過閻王,蓋因他覺得就這樣當個鬼差頭頭挺好的。反正整個地府平時日裏會出來走動能管得了他和小黑的也只有閻王和判官了。

白無常不再說話,但他的動作已經出賣了他,他死死地擋住

“謝必安!”閻王厲聲道。

“小黑……”白無常見到閻王操控着殷森的意識就知道謝木佑的猜測是對的。

千年前的酆都大帝被天道選為守墓人,他一邊用冥界的一部分打造了這座墓地,一邊虛與委蛇地與鳳君周旋。他讓自己欺騙謝木佑在先,其後他又知道了謝木佑沒有放棄尋找景安。于是在算好日子後将這件事告訴小黑,要麽小黑入輪回道,要麽他将事情的真相告知謝木佑。

其實如果細想那段時間,小黑對自己一直都挺冷淡的。白無常想過他是不是預知了他即将輪回不希望自己擔心,但現在想想,他雖然選擇了接受了閻王的條件,但是對于自己當初做的那些事,應該是失望的吧……

于是,小黑入了輪回,什麽都不記得,只記得如何開啓這座墓的密碼。

為什麽籌謀那麽多,是因為……閻王也想要天道讓他看守的東西。

白無常忍不住苦笑,酆都大帝之所以掌地府、轄六道,形式不偏不倚,是因為他的心髒被天道取走,埋在了極寒之地。

酆都大帝想要的,就是埋在冰層之中能融化極寒之地的太陽真火。

……

“太陽真火。”

在景安問這裏埋的是什麽的時候,謝木佑是這麽說的。

“太陽真火?”蔣斯瑞眉頭一動,“這東西我要不起,你要你就拿走吧,能不能先放了我?”他因為從小開始的夢境的緣故,對玄學略有涉獵。太陽真火乃天地十大主火之一,據說已經消失不見,而且太陽真火乃至陽至剛之火,能滅世間一切鬼魅。他身為魔族王子這個身份的重要嫌疑犯還是不要碰的為好。

謝木佑笑了笑:“鳳君在這裏呢,我現在放了你,你不怕?”

蔣斯瑞搓了搓因為聽見這個名字條件反射起來的寒毛:“你不是說他自己來不了?”

“所以……他借着別人的身體來了。”謝木佑看了一眼融化速度在加快的冰山,心中有了數。

此時,祝焱已經飛快地退到了宋歆然的身前,他看着蔣許就這樣爬了起來。

“別來無恙。”

他環視了四周,最後把視線定格花錦的身上。

明明還是蔣許的聲音,可整個語調語氣都不一樣了,宛如換了一個人。如果說昏迷前的蔣許是粗鄙的,那現在的蔣許就是優雅的代名詞。

他伸手挽了挽袖子,仰頭看着花錦腦袋上的景安:“景安君,好久未見。”

景安不搭話,這誰?不認識。

“你不該下來叫本座一聲君上嗎?”

景安依舊不搭話。

謝木佑松了轄制蔣斯瑞的手,估計現在就是讓他下去,蔣斯瑞都不會走的。他挪到景安的身邊,低頭看着“蔣許”冷冷地道:“蔣許,睡了一覺你連智商都睡掉了嗎?”

“謝小七,你不應該在天上嗎?怎麽到這裏來了?”

“別這麽叫,我們不熟。”謝木佑看了一眼躲在後面的蔣斯瑞,因為視線關系,鳳君看不見蔣斯瑞。

而此刻蔣斯瑞捂着耳朵差點罵出了聲,有人這麽說話嗎?聲音直接在他腦子裏炸開來——

“鳳君怕水,你讓冰化快點,讓他變成落湯雞。”先交代後威脅,“他若是找到了你,我們誰都保不住你。”

蔣斯瑞咬咬牙,貼着花錦的皮毛爬到冰層旁,伸手又去摸了摸冰層,神奇的是他發現冰塊融化地速度明顯變快了。

這麽說的話……自己與這座墓似乎冥冥之間有所聯系。

蔣斯瑞腦子飛快地轉着,墓門自己可以打開,壁畫上畫的是魔族王子和帝姬的故事,幻境中是仙魔大戰,而後他們進入了魔族的聖殿,心魔壁對他和蔣思婕的無用,而他們之所以來到這裏是因為他和妹妹坐上了寶座……

他的視線落在了冰層中那不斷閃爍的羸弱火光,一個看起來對他毫無惡意的墓地,裏面藏着的火真的對自己有害嗎?

而并不知道他的想法的謝木佑還在和“蔣許”扯嘴皮子。

謝木佑看着自報家門的“蔣許”惋惜地搖搖頭:“原來是鳳君啊,可鳳君的美豔世人皆知……怎麽會在這樣的一個醜陋皮囊之中?”

鳳君咬了咬牙,随後冷笑道:“謝木佑,本座知道你所欲為何?但你覺得你以現在的半殘仙體能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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