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排兵
【調星君, 遣鬼将】
“星君。”張二的大哥再次開口道,“需不需要請調天兵?”
景安看了他好一會兒:“你是文昌家最大的小孩兒, 張修文。”
“星君好記性。”張修文笑眯眯地拱了拱手,“星君覺得我的建議如何?”
“你當天帝會出兵對付鳳君?”景安挑了挑眉頭。
“那調四殿的兵力呢?”
景安搖了搖頭:“他們還有別的事要做, 對付鳳君的人馬我已經想好了?”
“莫不是妖族?”
景安不語,攤開手掌,掌心上出現了一黑一白的兩團靈魂球。
“這是……”
駱子鯉湊過來, 關切地道:“是白爺爺和黑爺爺嗎?”
景安差點笑出聲, 而他掌心的靈魂球飛快地轉動起來表示自己的不滿。
駱沉逸哭笑不得地捂住了駱子鯉那張闖禍的嘴:“叫大人。”
“叫爺爺比較有禮貌。”駱子鯉搖頭抗議着,“之前在墓裏我叫他‘小白哥’的時候, 白爺爺說他至少比我大個幾千歲。”
所以,在駱子鯉的思維裏, 大幾千歲的當然要被尊稱為爺爺。
景安默默地記下來, 要把他和小七的年齡瞞好才是。
兩位“爺爺”就這樣在衆人的視線中從團子拉成了長條, 逐漸顯現出人形的輪廓。
一黑一白并肩而立,等他們完全顯現出人形後對着景安齊齊拱手致謝:“多謝星君相助。”
景安對着白無常彈了一記指風,指風裹挾着的藥丸被白無常接住了,他的目光有些激動:“這是……”
“凝神丹。”景安淡淡地道, 他現在恢複了記憶, 自然也知道之前謝七拿出來的很多古怪的藥丸都是他從前閑得沒事搗鼓出來的,包括那枚坑了自己的靈言丹。
“多謝星君。”白無常頓時大喜過望。他和小黑是鬼差, 與一般的神仙不同, 他們的戰鬥力要弱很多, 但是于他們而言神魂比神體更加重要。所以景安從閻王那裏拿回了他們的元神就已經是救命之恩了。現在又贈與他們凝神丹, 這意味着他們可以憑借這個很快修煉出神體來。
白無常捏着靈丹飛快地遞到了黑無常的嘴邊,他的手腕卻被黑無常牢牢地捏住了。
“小黑?”白無常以為他不知道這個是什麽,正想解釋的時候就被黑無常打斷了:“我知道,你吃。”
白無常一着急想掰着他的嘴硬塞時,黑無常看着遞到嘴邊的凝神丹,垂眸想了想終于松了口。
當丹藥被塞進一半的時候,黑無常抿起了嘴,他的視線落在白無常的手上,眼神示意白無常放開手。
白無常有些受傷,讪讪地收了手臂,小黑……似乎并沒有原諒他。其實他也很難原諒自己,當初對謝七和景安做了那樣的事,小黑一定覺得自己是個很差勁的人……不,是很差勁的鬼差。
垂頭喪氣的白無常并沒有注意到他以為嫌棄自己的人,此時向前走了一步。
“唔——”白無常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他看着在自己眼前放大的小黑面無表情的臉,用力地想将那枚喂過來的凝神丹怼回去。
景安看了他們一眼,沒什麽興致,只是涼涼地道:“那沒凝神丹的分量剛好夠兩個人。”
诶?
白無常終于不再掙紮,黑無常用牙齒将丹藥一分為二,自己咽下另一半後退後了一步。
“兩個爺爺剛剛是親親了嗎?”這是駱子鯉天真爛漫但卻足以羞死鬼的發言。
半枚凝神丹進了肚子,可白無常并沒有品嘗出來其中的滋味,他捂着紅透了的耳朵,心裏打着鼓,小黑……是不是只是想讓丹藥給自己才這般行事的?
畢竟他記得從前見到酆都城情侶親密時,黑無常每次路過都只會扔下一句——“無聊。”
完全沒有開竅的小黑應該不會知道他剛剛喂藥的舉動,其實已經算作是一個吻了。
黑無常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表情,他對着景安施了一禮:“星君大恩黑無常謹記在心,星君若有吩咐,我們二人但憑驅使。”
景安點了點頭,別看黑無常看起來不如白無常機靈,但事實上看事情看得比白無常明白多了。他這次倒是沒有說,只是又打了一枚玉簡過去:“都在裏面了,對了,一起看的,不用搶。”
聽着景安略帶戲谑的話語,白無常更是一張臉都紅透了。
黑無常摸了摸玉簡,随後便拉着白無常消失在衆人的視線裏。
“先生,那我們呢?”駱子鯉拉着師兄躍躍欲試。
景安看着他們想了想,略一沉吟道:“你們回落星派。”
“為什麽?”駱子鯉不滿了,“我們也是有戰鬥力的。”
“讓你們回落星派,是要你們守住落星派。”景安緩緩道,“還記得落星派那只成了一半的煉爐嗎?鳳君應該還不會死心,必定會派人想辦法修補那裏,你們回去守住它。”
随後他給了駱沉逸一枚扳指:“裏面有你們需要的東西,将你的靈力凝聚其中便可開啓。”
“可我只是個凡人。”駱沉逸有些無奈,景安是不是對他的實力有什麽誤解?
“你師祖的口訣是從小七那得來的,那是正确的修煉方式,再加上落星派靈氣充沛,你其實已經踏入了修真一途。你運氣小周天,應該能發現有一股氣力,那便是靈氣的雛形。”景安簡單地說了說,見駱沉逸照着做後打開了扳指,便指使張二帶着他們回落星派,反正張家兄弟還有個最小的弟弟也在島上。
“星君,讓小神也略盡綿薄之力吧。”張修文看着自己二弟消失,主動請纓道。
“等開戰時,我需要你幫我傳個信。”
“傳給誰?”
“你腳程快,我需要你将這個消息傳遍上界,包括西天佛國。就說……”景安緩緩道,“就說,鳳君要獨霸人界,奴役凡人。”
“這……”張修文有些忐忑,“小神算不算說了謊?”
要知道謊言傳播得越廣,他遭受的反噬會越大。
景安輕笑了起來,可這笑卻未達眼底:“你當奴役人類的心魔與奴役人類有何區別?”
“人心生六欲,六欲衍心魔……可沒有了六欲,可六欲都被人操控了,人還能被稱之為人嗎?”
***
他們在悄悄地各司其職,四殿的星君也聚在了一起。
千年未被啓用過的四靈聖殿開啓了。
高懸于半空的四個寶座,只有一個是空着的。
寶座上依次坐着玄武、白虎、青龍三位大人。
該說的其實都已經關起門來說過了,作為四靈之首的青龍,緩緩地站起來身,他說:“我們身為四靈鎮守四方,便是為天地之平衡,萬物之生長。而今,仙庭獨大,早已失去平衡之真意。原本,吾以為吾等之示弱能換來天地安寧,但如今看,人界已有千年無飛升之人,便已印證,吾等退縮坐視天庭獨大,只會換來天地失衡。”
青龍說罷,白虎也起了身,他的聲音铿锵有力:“爾等可明白?此戰,不僅為四殿,更是為天地之平衡。”
玄武用蒼涼的聲音最後叮囑道:“爾等莫要圖一時之快,違背吾等之初衷。”
“諾!”
……
比起星君們的整齊劃一,鬼兵相比較而言并不好操控,但是作為統帥的黑白無常早已習慣了。對他們不能都講道理,該威脅的威脅,該利誘的利誘,當白無常總算把景安的意思對他們講明白後,走到黑無常身邊碰了碰他的肩膀。
“小黑。”
“嗯?”黑無常正在看地圖,聞言擡頭看了白無常一眼。
“你剛剛……”
黑無常不耐煩他的吞吞吐吐,再次低下了頭。
“你剛剛為什麽……那個我?”
“哪個?”黑無常想了想,“把你當心魔演示?”
“不是,再之前!”白無常拼命對自己扇着風,天知道他一個鬼為什麽會覺得熱。
“說你對他們太溫柔了?我語氣不好,我道歉。”
“不不不。”白無常絕望了,幹脆單刀直入,“在景安星君的面前。”
“星君救了我們,我們肯定要報恩的。”
“我不是說這個!”白無常徹底炸了毛,“我是說你為什麽要親我!”
衆鬼:“……”什麽?!原來兩位大人是這種關系?!
黑無常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淡聲道:“你問這個啊,想親就親了。”
“什、什麽叫想親就親了?!”白無常決定要掰一掰小黑的愛情觀,“怎麽能随便親?你不喜歡我你為什麽要親我?”
“不是你說了,在一起就可以随便親了嗎?”
“我什麽時候說的?”白無常自覺自己很無辜。
黑無常想了想:“你說過一百零二次。”
白無常:“……”小黑數學真是好啊……
不、不對,好像問題跑偏了,白無常羞憤道:“可我們也沒在一起啊?”
“墓地裏,我昏迷之前你不是說了,我還不能死因為還沒有聽你說你喜歡我嗎?”黑無常語氣還是冷冰冰的,“我聽見了,我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