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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功德

【鳳君敗,功德降】

天帝高居寶座, 他的身前站滿了天兵天将。見玄武他們進來, 色厲內荏道:“諸位擅離職守,該當何罪?”

白虎大帝是個暴脾氣, 此時吹胡子瞪眼道:“你那幫子狗腿子呢?都躲着不敢見人?還是天帝怕了?怕我們洩了你的老底?”

天帝咬牙, 他也知道應該讓衆仙出馬, 可他并不确定當這些人知曉前因後果後會站在哪一方?

天帝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可久居人上的傲氣讓他難以低頭,只能硬着頭皮道:“諸位胡言亂語些什麽?爾等也是本帝麾下, 諸位所言, 可是把自己也辱了進去?”

“是又如何?”青龍上前一步,冷聲道,“千萬年吾等前退縮了, 可不代表現如今吾等依然要退縮。”

“你們……是想造反?!”天帝起初以為他們只是為了太陽真火一事來讨個說法,卻沒想到他們竟打着脫離仙庭的主意。

“造反?”白虎大帝壓根不屑于答這麽弱智的問題,就像你跟一個強盜讨回屬于自己的東西,若能講得通道理那還是強盜嗎?

他一揮袍袖朗聲道:“殺啊——”

……

“殺啊——”同樣的喊殺聲出現在人間。

半空之中受了雙影劍重創的鳳君捂着自己的腹腔,他想止血,但是血從他的指縫中不斷湧出。雙影劍不是普通的劍, 而是星君的本命武器,被本命武器所傷尋常星君自然是抵抗不了。但是鳳君可是四靈之一……

景安突然笑了, 明白了一些事。他右手握緊鬥天破, 左手手持雙影劍, 步步緊逼。他與鳳君的形勢此刻徹底逆轉了過來。

“鳳曦, 小七給你的來自天道的饋贈,好受吧?”

鳳君變了臉色,景安的話音剛落,鳳君俊美的臉上出現了被雷電燒灼的痕跡。

逐漸地,從臉頰到脖子,再到·衤·果·露在外的手臂,都出現了被曲折的黑色裂紋。最嚴重的一道傷痕,竟然是從鳳君的下颌向左斜着劈了上去,通過了唇峰、鼻梁直到眼角。

“真想讓魔族王子看一看,當初自己是不是瞎了眼。”景安涼涼道,用雙影劍再次捅向了鳳君。

鳳君狼狽地咬着下唇,他其實并沒有在躲景安的攻擊,而是凝神彙聚不知在琢磨些什麽事。

他不急,景安更加不急,就這樣一刀刀地紮下去,直到雙影劍直逼鳳君的手筋腳筋時,鳳君猛然反抗。只不過這樣的反抗也只是徒勞的,鳳君怒目圓睜:“你究竟對本座做了些什麽?”

“做了些什麽?”景安歪着頭想了想,“做了挺多的,你是說煉爐,還是說那你些心魔,還是說你想問你現在為何無法故技重施?”

“果真是你——”鳳君怒發沖冠,披散的頭發飄揚在夜空中,一寸一寸的變成了赤紅。他剛剛是想像在大漠中一般金蟬脫殼,他知道自己現在對上景安沒有一搏之力,卻沒想到無論使什麽樣的方法都沒有辦法脫離這裏。

而且景安說他的心魔大軍……鳳君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們的預感往往都是靈驗的,他朝腳下看去,卻愕然發現自己的心魔大軍看起來在不斷地龐大,但是裏面卻混着無數的鬼魅。

黑白無常率領的鬼兵悄無聲息地從地下鑽出來,悄無聲息地混進了心魔大軍的隊伍中。

“難不成你們以為這樣便能壞了本座大事?”

“那若這樣呢?”景安用着不知何時抵在他手腕的雙影劍挑了他的手筋,“你不需要知道我想幹什麽,你只需要好好受着你應該受的便是了。”

鳳君捂着自己的手腕,腿有些軟。謝七給他的雷擊讓他此時并沒有太多的力氣,他此時甚至都佩服起了謝七。他記得景安隕落時謝七就挨過一次天罰,奪取太陽真火時又挨了一次天罰。

可他單單只是幾道雷擊,便已難受成這副模樣。

鳳君仰頭看着居高臨下的景安,突然扯開了嘴角:“本座服輸,可……你敢殺了我嗎?”

“殺了我,便沒有了朱雀,天道會放過你嗎?”

四靈鎮四方,而他是天地間唯一的朱雀,這便是他的資本。

景安仿佛毫不在意,一劍一劍地捅着鳳君,直到劍尖抵到了一個東西……景安終于露出了謝七昏迷後第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

“你看。”景安指着下方,“你看你的心魔大軍似乎自相殘殺了起來。”

鳳君微微定神,他此時屏蔽了感官,已經感知不到疼痛了。景安喜歡戳便戳,他鳳曦可是天地之間唯一的朱雀,景安若敢殺自己,必定天地不容。

至于那些小傷口,鳳君并不看在眼裏,只要元神未損他便無所畏懼。

“可惡——”鳳君發覺景安所言非虛,隊伍裏的心魔竟然自相殘殺了起來,而鬼兵們趁水摸魚紛紛砍殺起了心魔。

而黑白無常手持收魔幡,那是從閻王那裏讨來的,正收着被筋疲力竭再無反抗之力的心魔。

鳳君不可置信失聲道:“這怎麽可能?”

“那便要多虧你的好下屬了。”景安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微微調整了他手中劍的位置。

在那一瞬間鳳君第一個想到了是吃裏扒外的那個盲眼婆子,但随後意識到她并沒有這般的能耐。

那會是誰……

至到鳳君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提着裙子的紫色身影,他咬牙切齒道:“夢貘?!”

仔細着自己的長裙的夢老板似有所感,仰頭看向他們,甜甜的笑了一下。

“莫怪小七會與她有往來,夢老板挺能幹的,我讓她給整個當九市睡夢中的人編制了一個美夢,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鳳君是想用心魔引心魔,而景安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便讓人們做美夢,讓心魔力量中的惡的一面變得越來越弱。雖然只是一個猜測,但事實證明,他們成功了。

當流竄在街巷中的心魔越來越少時,景安便知道時機到了。

而還在籌謀着該如何翻盤的鳳君突然捂住了胸口,明明已屏蔽疼痛之感的他竟然會感受到了鑽心的疼痛。

他一頭向前栽去,雙腳跪在景安召來的雲朵上,雙手緊緊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血液湧出了嘴角……不對,應該是鳥喙。

他的臉上浮現出了火紅的羽毛,雙手變成爪子,而他整個身子都不斷的再獸化:“爾敢?!”

景安敢不敢?他當然敢,他用力挖出了鳳君的朱雀內丹。

“吾乃天地四靈,唯一的朱雀大帝,爾竟敢罔顧天地平衡,為一己私利謀害本座。懇請天道降下責罰,以匡正義。”

“真熟悉啊……”景安嘆息了一聲,“千年前,你似乎也是這樣求天道降下責罰于我,因為我殺了最後一個魔族血脈。”

“你很快就會再一次嘗到那般滋味的,只不過這一次本座不會再顧惜往日情面留你一命了。”

景安看着卡在鳳君後背的朱雀內丹,冷冷一笑:“留我一命?難道不是你看中了我能當你神器的器魂?”

“鳳曦,你那點鬼話不如去騙自己?”景安伸出手拿起了朱雀內丹,看着鳳君逐漸變得灰敗的羽毛,“至于我?我自然要留着命跟小七只羨鴛鴦不羨仙,不對,應該是讓仙人羨慕我們。”

鳳君重重地跌倒在雲層,他仰頭看着天,靠着元神支撐着僅存的意念,喃喃道:“你們——都會給本座陪葬的——”

“對了,知道為什麽你逃不了嗎?”景安指了指那些被鳳君瞧不上眼看似随意散落的黃紙,“困獸陣,這玩意我記得還是你搗鼓出來折磨神獸的吧?”

景安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朱雀內丹,在鳳君希冀的目光中,天空中劈下了一道雷。

他認得,那是來自天道的天罰之雷。

鳳君不怕死,一個瘋子又怎麽會怕死呢?只要一想景安給他陪葬,因為他的死去可能三界都要為他陪葬……鳳君便吃吃地笑了起來。

多好啊,要毀滅便一起毀滅吧。

但是那道天雷并未如同鳳君所想一般劈下來,甚至連景安的頭發絲都沒有挨到,便消失了。

為什麽?!

鳳君瞪大了眼睛,此時雲層突然開了,雲層後出現了一只渾身赤紅的鳥。

長長的尾翼,高引的脖頸,頭頂的羽冠,華美的羽毛和悅耳的歌聲。

不——這不可能——他才是天地間唯一的朱雀——

似乎是鳳君的吶喊被天道所聆聽,天雷再次出現,但是這一次天雷卻顯得有些猶豫。

“那是假的!是冒牌貨!”

但就在天雷下定決心再次劈向景安之時,那只大鳥出現在景安上空,銜走了他手中的朱雀內丹。

“別吃了。”景安叮囑了一句。

随着銜着內丹的赤紅大鳥優美地在人界上方盤旋,天雷終于消失得無影無蹤。

誰也沒有注意到雲層中攤倒了一只筋疲力盡的小奶貓,他的肉墊上滿是火紅的顏料。

心魔逐漸被驅散,陽光逐漸地透過了雲層,而遠在落星派的駱姓師兄弟看着煉爐的最後一點靈力流失殆盡。

突然間,天空變得格外的光明,随着一聲威嚴而冰冷的聲音落下——“鳳曦妄圖颠倒人界,置生靈于不顧,置三界于危難。已釀成大錯,吾如今毀汝元神,至此不複存焉。”

一道雷光落下在鳳君灰敗的身體上纏上了鎖鏈。

随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身上蒙蒙的金光,而此刻景安感受得最為明顯,他看着落在自己身上的金光頓時明白了這是什麽。

比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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