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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打通

人間是一片安寧, 天上也是一片安寧。

三位大帝圍着天帝,往他手中塞了一張紙。

“這、這是……”

“照着讀!”白虎大帝一掌拍在案臺,案臺抖了三抖, 吓得天帝縮起了脖子。不怪他慫, 安逸了千萬年, 他連兵器都沒摸過了。仙魔大戰中自有別人替他賣命,安逸太久了天帝都快忘記仙人也是會死亡的。

直到星君們将他的天兵殺得屁滾尿流,天帝才終于意識到,在他面前的是四靈。

是天庭還未建立就已經存在的四靈。

“白虎大帝有話好好說……”天帝還想做一絲掙紮, 放軟聲音讨好道,“您看你們這只有三人, 不如待朱雀大帝回來一同商議。”

白虎大帝虎目圓瞪,剛想說等什麽等的時候,天上突然一聲巨響。

聲音竟然是從他們的頭頂傳來的。

衆人便聽到在自己頭頂炸裂的威嚴而無情的聲音——“鳳曦妄圖颠倒人界, 置生靈于不顧,置三界于危難。已釀成大錯,吾如今毀汝元神。至此, 鳳曦神魂俱滅,不複存焉。”

天帝猛地擡頭,此刻他的臉色寫滿了絕望, 他恍惚道:“這、這怎麽可能?鳳君不是天地間唯一的朱雀嗎?”

一直沒有作聲的青龍大帝撫須大笑:“景安那小子當真做到了。”

玄武掐指一算,常年面無表情的臉也忍不住帶了點笑意。

“你們……”

正說着, 一只火紅的大鳥從南天門飛入, 他在天帝的頭上盤桓了一圈, 而他的身後則是分開衆星君走過來,身上還帶着一層淡淡的功德金光的景安。

“你們竟然蒙騙天道?!”天帝盯着那只紅色大鳥,任誰看都是個冒牌貨,可天道為何會認?!

“誰跟你說他是冒牌貨了?”景安挑了挑眉頭,“他身上可是同時擁有朱雀血和朱雀內丹,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朱雀神裔。”

“神裔?!”

“人間雀氏一族,本就是當年人與鳳族結合留下的種族,後來為了更加适應人界,屬于神的那一部分逐漸演化為了伴生孔雀。”恢複了記憶的景安想起了很多,包括就連謝七也未必清楚的事情。

雀氏族長之所以有伴生孔雀,并不是因為他們多特殊,而是因為動用了祖中秘法激發出了新任組長體內的神力。而因為他們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這樣的神力,而孔雀便作為神力的承載而誕生了。這也就是為什麽,孔雀和他們的主人相伴相生。翠羽一祖也是同樣的道理。

而白穹的也非常奇特,他是雀氏族長的伴生鳥,但卻意外地和那位族長不合,被扔在了藏書閣中又撞上了謝七和景安,最終開了靈智,他和族長的聯系也因此被割斷了。

這其中或許還有種種奧秘,景安參不透但他也沒有打算去參透,他只知道白穹的體內蘊藏着朱雀的血脈。

便是記起來這件事,所以景安打起了白穹的主意。景安讓花錦帶着白穹去天河洗了筋骨,還叮囑他用百年不會變色的火焰漿果磨成顏料給白穹刷個漆上個色。去人界之前,景安還交給了白穹他從青龍大人那裏讨來的一小罐朱雀的鮮血。

萬事俱備,最後再加上鳳君的朱雀內丹。其實景安心中也有忐忑,但卻沒想到真的蒙騙過了天道。

但這些景安都不必對天帝解釋,他來此是為了另一件事。

天帝看着攤在自己面前景安的掌心,警惕道:“你要幹什麽?”

“當年我隕落之時,那枚儲物戒指落在了你手上。”

“你胡說些什麽?!”天帝心虛地撇開了視線,他也不知道為何?也許是因為重歸的景安比從前的戾氣更重了,讓他不敢觸其鋒芒。

“我就是問問,不給便算了。”景安笑了笑,不以為意道。

天帝定了定神:“本帝不知道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本帝要什麽沒有?會去貪圖你的小小的一個儲物戒指?”

“也對。”景安歪着腦袋打量他,“天帝什麽也不缺……不過啊,我總覺得着天庭人數未免少了些,不如增加點人氣?”

天帝還在思索人氣是什麽意思時,他就看景安手中的鬥天破越變越高,越變越大。

“你、你要做什麽?!”

“天庭太冷清了,這不是先給你增加點人氣嗎?”說時遲那時快,景安将鬥天破向空中一抛,比南天柱還要粗大的鬥天破竟然飛向了天庭的另一端。

“人間飛升的通道已經被堵了千年,我原想是為什麽?”

這個問題在祭天陣前謝七也想過,只不過謝七還是低估了人性的醜惡。真相其實根本沒有那麽多彎彎道道,因為三界失衡,天地間的靈氣越來越稀薄,不止人間天庭也遭了殃。天帝為了阻止天庭靈力流逝,用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那便是——堵。

天帝用息土堵住了人仙兩界的飛升通道,導致了人界千年未有修士飛升。

“你是要——”天帝這才明白景安的打算,“住手!你會害死大家的!”

“堵而不疏,才是真的匮乏。”景安扯了扯嘴角,“而且,我只是要拿回屬于我自己的東西。”

那塊息土壤,他必須拿回來。

青龍看着這個他頗為欣賞的後背,摸了摸下巴:“玄武,我怎麽記得他從前說話不是這個調調。”

“被傳染了。”

玄武再次阖眸掐指,當衆人看着他們阻止不及的鬥天破一下又一下砸向那塊被用來補天的息土時,玄武卻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想,他終于算到了謝七的一線生機了。

之前的虛無缥缈,而今終于化為了實體。

玄武看着景安的背影,也忍不住嘆息了一聲。這兩個孩子呀,都是薄情的面相,但對彼此卻意外地情真意切。

當鬥天破砸到了第八十一下,終于,息土壤離開了人仙兩界的飛升通道。

……

當九市的人們正在忙碌地上着班,他們對此一無所知。有人覺得今天的葉子似乎更綠了些,但轉念一想,也許是昨晚的一夜好夢,今天看什麽都格外的舒坦。

而遠在海上的落星派,駱子鯉沖進了房間,扒拉着自己的褲子給駱沉逸看。駱沉逸頓時不知道眼睛該放于何處,但駱子鯉不僅讓看,還必須讓他摸。駱沉逸無奈地摸了摸小師弟軟乎乎的屁股尖,可摸到時卻愣住了。

駱子鯉得意地道:“我長第二個尾巴尖了。”

駱沉逸突然收回了手,他看着自己掌心,也是一臉的驚訝。

“師兄?”

“子鯉,師兄得閉關了。”他竟然在剛剛的一瞬間,隐約摸見了典籍中所說的築基的大門。

“那子鯉為師兄護法。”駱子鯉笑眯眯道,“師兄快些出來,等師兄出來我們再去找太師祖和太·祖·師·娘玩。”

“好,待師兄出關,再好好摸摸子鯉的尾巴。”

***

景安看着再次落在自己身上的功德,只能感慨人界才是天道的親兒子。

謝七也是在人界收魔才攢到的功德,身上因為拯救人界于覆滅的功德還未消散,此刻因為重啓了人仙兩界的飛升通道,竟然天道再次降下功德。

景安收了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息土壤,沖着三位大人點了點頭。

“去吧,你做的已經足夠了,此處便交由我們吧。”

“多謝幾位大人。”從星君中再次穿過時,景安也看到了自己名義上所謂的弟妹,腳步微頓最後毫無留戀地和他們擦肩而過。

他不是不知道這其中有人還記得自己,也有人為自己的遭遇感到不忿,但那也只是不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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